苏昌河最近很郁闷。
他,暗河顶尖的高手,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正对着铜镜,张大了嘴,努力地想发出一点声音。然而,喉咙里只能挤出一些类似破风箱拉扯的“嗬嗬”声,嘶哑又难听。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日他偶感风寒,有些咳嗽。苏暮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熬了一碗汤药递给他。那药漆黑如墨,热气蒸腾间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苦味酸味还有某种草木腐烂气息的味道。
苏昌河当时就皱紧了眉头,捏着鼻子,试图讨价还价:“小雨,这点小咳嗽,扛扛就过去了,用不着喝这个吧?”
苏暮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凌凌的,不说话。
苏昌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最终在那无声的压力下,心一横,眼一闭,仰头灌了下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味蕾经历了此生最残酷的洗礼,仿佛有千万只小手在喉咙里挠,又像是生吞了一块被陈醋泡了十年的黄连。
他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把那恐怖的味道压下去。
“好了好了,喝完了。”他哑着嗓子,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苏暮雨点了点头,收回药碗,转身去清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从第二天早上开始,苏昌河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醒来,想如往常一般,用那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嗓音,逗弄一下在院中忙碌的苏暮雨,结果一张嘴——
“啊……呃……嗬……”
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被门夹住了喉咙,干涩、嘶哑,音量还小得可怜!
他惊呆了,尝试了数次,结果一次比一次难听。他甚至运起内力,试图冲开喉咙的滞涩,却发现毫无用处。他的声音,真的没了!只剩下这难听的公鸭嗓!
苏暮雨闻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捣药杵,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了?”
苏昌河指着自己的喉咙,焦急地“嗬嗬”叫着,手舞足蹈地比划。
苏暮雨仔细听了听(虽然没什么可听的),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沉吟片刻,恍然道:“许是那味‘哑蝉蜕’药性太强,与你体内的寒气冲撞,暂时压制了声线。无妨,过几日药性散了便好。”
苏昌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哑蝉蜕?! 他听都没听过这味药!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报复他上次往她药材里混辣喉籽!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苏昌河人生中最“安静”,也最“精彩”的时光。
场景一:下达命令
暗河下属前来汇报要事,恭敬地站在下方。
苏昌河端坐上位,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发出破风箱声),然后开始“说”。
下属:“……”
下属努力分辨:“首领……您是问……西域那边……赤焰城动向?”
苏昌河点头,又“嗬嗬”几声,辅以手势。
下属额头冒汗,全靠猜:“是,属下明白!加强监视,按兵不动!”
苏昌河(内心):我是让你去劫了他们的补给线!笨蛋!
场景二:街头偶遇
与莲宗某个不开眼的小头目狭路相逢。
小头目本想放几句狠话,结果看到苏昌河,习惯性地警惕。
苏昌河想冷笑一声,表达不屑,结果出口是:“嗬……咯咯……”
小头目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肩膀耸动。
苏昌河恼羞成怒,眼神一冷,杀气瞬间弥漫。
小头目笑容僵在脸上,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喊:“苏昌河练成腹语魔功了!更可怕了!”
场景三:院内日常
苏昌河想指使苏暮雨给他倒杯水。
他:“嗬!嗬嗬!”(手指杯子)
苏暮雨抬眼,平静地:“要这个?”(指了指旁边的药材)
苏昌河猛摇头,继续“嗬嗬”,比划喝水的动作。
苏暮雨恍然,递过去一本……《万毒纪要》。
苏昌河:“……”
他看着苏暮雨眼底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拿起书,假装研读,内心泪流满面。
直到第五天,他的声音才终于慢慢恢复。
能重新流畅说话的那一刻,苏昌河几乎热泪盈眶。他第一时间冲到苏暮雨面前,用恢复了大半的磁性嗓音(略带沙哑)控诉:
“苏暮雨!你那个‘哑蝉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苏暮雨正在捣药,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无波:
“哦,我新配的方子,看来效果不错。下次你若再偷换我的药材,或许可以试试‘三日蹿稀散’?”
苏昌河瞬间噤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决定,以后在苏暮雨配药的时候,还是离远点比较安全。
这丫头,惹不起,真的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