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城,旧屋。
苏昌河离开后,这里成了苏暮雨临时的栖身之所。她没有沉溺于离别的愁绪,九叶还魂草带来的生机让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根基初步稳固后,她便开始着手两件事:提升实力,以及,有限度地重新接触暗河。
她深知,想要在未来的风波中拥有话语权,甚至帮助到远在西域的苏昌河,仅凭医术是不够的。她开始有意识地锻炼那因伤荒废已久的内力,虽然进展缓慢,但胜在根基已被灵草重塑,潜力远胜往昔。
同时,她以“答谢木翁救治之恩,欲寻些珍稀药材回礼”为由,开始有限度地、谨慎地接触暗河内部负责药材流通的渠道。她曾是药堂副主事,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如今虽无职位,但凭借过往的人脉和恰到好处的打点,倒也无人刻意刁难。她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西域、关于皮货商人、甚至关于一些流传甚少的、关于“净火莲宗”的零碎信息。
她知道这很冒险,一旦引起大长老或守碑人的注意,后果不堪设想。但她必须这么做。她需要了解苏昌河可能面对的环境,需要知道那个“赫连铮”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日,她在一处偏僻的药铺,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慕雨。
慕雨依旧是那副灵动中带着倔强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她见到苏暮雨,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欣喜之色。
“苏姐姐!真的是你!”慕雨将她拉到无人角落,低声道,“我和哥哥一直在打听你们的消息。当日多谢苏……多谢那位前辈出手相救。”
苏暮雨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们……还好吗?”
慕雨眼神一黯:“听雨楼没了,我们兄妹如今也是东躲西藏。莲宗的人还在找我们灭口。”她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苏姐姐,你们也要小心。我们最近查到,莲宗似乎在西域有大动作,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跟一种古老的祭祀有关……那个赫连铮,就是他们在西域的重要棋子之一!”
赫连铮!
苏暮雨心脏猛地一跳。这印证了她零碎收集到的信息,也让她对苏昌河的处境更加担忧。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苏暮雨问道。
慕雨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们抓住了一个落单的莲宗外围弟子,逼问出来的。可惜那人知道的不多,很快就……自尽了。”
苏暮雨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她近日根据古籍改良的、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低级追踪术法的香包,递给慕雨:“这个你们拿着,或许有点用。关于莲宗和西域,如果还有更多消息,可以到城西那株老槐树下的旧屋找我。务必小心。”
她没有透露苏昌河的动向,但留下了联系的渠道。慕氏兄妹是她在暗河中,除了木翁之外,唯一能稍微信任的、与莲宗有直接冲突的势力。
送走慕雨,苏暮雨回到旧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赫连铮是莲宗的重要棋子,西域有莲宗的大动作,涉及古老祭祀……这些信息碎片,让她仿佛看到了黑暗中隐约浮现的冰山一角。
她走到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幽冥城永远灰暗的天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满足于收集信息了。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能真正帮到他的筹码。
她想起了木翁,想起了药王谷那浩瀚的医道典籍,也想起了暗河内部那些被列为禁忌的、与毒、蛊、乃至一些偏门秘术相关的记载。
一条更为艰难,却也可能通往更强力量的道路,在她心中渐渐清晰。
暗河深处,微光乍现。这缕光,来自于一个女子为守护所爱而燃起的、不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