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城,药堂藏书阁。
苏暮雨几乎将自己埋在了故纸堆里。连日的研究,让她对那种独特毒物的认知越来越清晰。根据残卷记载和原料反推,她基本可以确定,这种毒并非单一配方,而是一个古老的毒方体系,其核心特征之一,便是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带有腥甜的“彼岸花”腐败时的气息,与她之前留意到的几种药材特性吻合。
而这“彼岸花”的变异种,只生长在幽冥城西面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落魂涧”。那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是暗河的禁地之一,但也传闻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毒草。
难道,毒物的源头就在落魂涧?内部那人,是在那里秘密炼制毒药?
这个发现让她心惊。若真如此,对方所图必然极大,而且对暗河内部的了解极深,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禁地资源。
她正凝神思索,藏书阁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药堂一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醉心研究古籍的魏长老。魏长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面前摊开的残卷上停留了一瞬,状似无意地问道:“暮雨丫头,最近总见你在此研读这些晦涩残卷,可是对古毒方感兴趣?”
苏暮雨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回魏长老,弟子只是觉得这些古籍记载玄妙,想多增长些见识,以免日后遇到非常之物,手足无措。”
魏长老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道:“求知是好事。不过,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尤其是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旁边一个书架,那书架上标注着“禁术·佚失”。
说完,他便背着手,踱步到另一边去了。
苏暮雨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沁出冷汗。魏长老是药堂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平日几乎不过问杂事,他今日这番话,是善意的提醒,还是……警告?
她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落魂涧、稀有毒物、内务堂的疑点、如今再加上这位深不可测的魏长老……线索似乎越来越多,却也更扑朔迷离。
她将残卷小心合上,知道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在苏昌河回来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能停止调查。她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既能获取更多信息,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方式。
幽冥城的阴影,似乎正从四面八方,向她蔓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