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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李四的事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二皇子只用了三天就把风头压了下去。罚俸半年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真正损失的只有一个管事。沈衔知道,这次只是皮外伤,真正要害还在后面。

安王府的书房里,赵虎站在下首,脸色不太好看。“殿下,二皇子的人接触了被遣散的几个兄弟。”沈衔的手指顿了一下。“谁?”

“老钱、大孟、还有小周。他们是被裁的那批护卫里的。”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二皇子府的人找他们喝酒,说安王护不住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换个主子。”

沈衔沉默了片刻。“他们怎么说?”

“老钱和大孟当场拒绝了,回来告诉了我。小周……”赵虎犹豫了一下,“小周没吭声,第二天人就不见了。我让人去他住处找,已经空了。”

沈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小周跟了他三年,是从周叔旧部里出来的。他以为信得过。他睁开眼。“其他人呢?有没有再被接触的?”

“暂时没有。我让兄弟们互相盯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

沈衔点了点头。“让小周走。他不仁,我不能不义。但告诉其他人,谁想走,我不拦。留下来的人,我不会亏待。”

赵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沈衔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已经长满了,风一吹,沙沙响。他想起周叔说的话——人心会变,但根基不能动摇。树根扎得深,风吹不倒。

傍晚,郁筠丹收到了阿九送来的消息。

阿九蹲在郁府后门的台阶上,把一张纸条递给她。“小姐,查到了。二皇子府另一个管事,姓王,管着城南一片产业。他跟江南商帮的来往比李四还密。而且,他在赌坊输了不少钱,账上的亏空比李四大得多。”

郁筠丹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能查到他亏空了多少吗?”

“具体的数不好说,但听赌坊的人说,他欠了至少五千两。”阿九压低声音,“小姐,这人比李四胆子大。他要是被查出来,二皇子府的脸就丢大了。”

郁筠丹把纸条收进袖中。“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阿九点头,转身跑了。郁筠丹站在台阶上,看着暮色沉沉的巷子。二皇子的根基比她想的深,但根基越深,烂的地方越多。她要把这些烂的地方一个一个挖出来。

二皇子府,书房。

二皇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江南那边送来的,说边军将领已经答应上书,要求朝廷派人巡视边疆。只要安王一出京,生死就不由他了。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火舌舔上纸页,字迹一点点卷曲、发黑,最后化成灰烬。

“殿下,安王那边似乎察觉了。”幕僚站在下首,低声说,“我们接触过的人里,有两个当场拒绝,还有一个跑了。”

二皇子沉默了一会儿。“跑的那个,叫什么?”

“小周。”

“跑了就跑了吧。一个无名小卒,翻不起浪。”二皇子站起来,走到窗前,“安王不会只等着接招。他会在朝堂上反击,也会在暗处布局。你们要盯紧郁家那个丫头,她才是他的软肋。”

幕僚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二皇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树影婆娑,月光洒在地上,白惨惨的。他想起沈衔在朝堂上拿出李四账册时的样子,不卑不亢,不疾不徐。他是一只藏在暗处的狼,不会轻易咬人,但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要先拔掉他的牙。

林府,深夜。

林文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珠儿交给他的那封信。他看了很多遍,已经能背下来了。二皇子的人盯上了他的女儿,接下来就会盯上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拿起笔,给郁叶写了一封信。

“二皇子在拉拢朝臣,手段卑劣。望兄多加小心。”

他把信折好,叫来心腹,送了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珠儿那孩子,虽然心思深,但没走错路。他不能再让她被卷进去。明天,让人给她找一门亲事,远一点,安生一点。

隔壁屋里,珠儿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她想起今天父亲拍她肩膀时的样子,他的手很大,很暖。她以为他会骂她,会打她,会说她不知廉耻。他没有。他只是收了信,拍了拍她的肩,说“爹不怪你”。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对不起。她在心里说。她不会再犯错了。不会了。

窗外,月亮还挂着。她闭上眼睛,很久没有睡着。

安王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沈衔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郁筠丹送来的纸条。二皇子府另一个管事,亏空更大,胆子更大。他把纸条烧了,拿起笔,写了一封密信给郁叶。

“二皇子贪腐渐显,望郁大人暗中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一并呈上。”

他把信折好,叫来赵虎。“送到郁大人府上,亲手交给他。”

赵虎接过信,揣进袖中,从侧门出去了。沈衔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在等。等二皇子的根基烂得更多,等他自己的人把他拖下水。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