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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郁筠丹收到纸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春桃从侧门进来,把纸条塞给她,转身就走了。她展开,只有一行字:“殿下知道了。你们小心。”是林羽裳的笔迹。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火舌舔上纸页,字迹一点点卷曲、发黑,最后化成灰烬。她吹掉指尖的灰,靠在椅背上。

二皇子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沈衔今天去了云来客栈?还是知道他和她见了面?还是知道更多?她想起沈衔站在走廊尽头的样子——他说“路过”,他问她“那个人是谁”,他说“你以后见人别在这里”。他不是在吃醋,是在提醒她。他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没有关上。院子里那棵桃树的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她看了一会儿,想起阿九和香菱今天在河边牵手的样子,忽然有点羡慕。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她不能。她甚至不能给他写信。信会被截,会变成证据。她只能等。等他来找她,等二皇子放松警惕,等风头过去。可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香菱。”她朝外面喊了一声。

香菱推门进来。“小姐?”

“这几天铺子关了,你回家歇几天。”

香菱愣了一下。“小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郁筠丹笑了笑,“我想歇几天,你也歇歇。去找阿九玩。”

香菱的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郁筠丹看着她,心里想着,至少还有人可以大大方方地牵手。

二皇子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侍卫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份折子。“殿下,查到了。郁家小姐郁筠丹与安王殿下最早在河边认识。当时安王还不是安王,是朱府的幕僚。他救过落水的郁小姐。后来两人又在云来客栈见过几次面。郁小姐还去过安王府,送过绣样。”

二皇子接过折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目光从字里行间扫过。河边。云来客栈。安王府。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是暗流。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桌上。

“还有呢?”

“郁小姐的父亲郁叶,近日与安王殿下往来密切。安王府落成时,郁叶曾去道贺。安王殿下也曾单独召见郁叶。”

二皇子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林羽裳说过,郁筠丹是她的朋友。他也想起朝堂上,郁叶站在沈衔那边,替他说话,替他呈上朱家的罪证。郁家和沈衔,早就绑在一起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侍卫。

“继续盯着。安王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事无巨细,报给我。还有郁家小姐,也盯着。”

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二皇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月亮还没出来,星星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他想起沈衔在朝堂上的样子——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他想起他说“都过去了”,他一个字都不信。他想起惠妃的话——“他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等他准备好了,你就没有机会了。”他不能让他准备好。他要在沈衔动手之前,先把他手里那副牌摸清楚。她可能就是沈衔的软肋。

御书房里,沈衔正在翻折子。

李德全进来通报:“殿下,郁大人在外面,说有事求见。”

沈衔的手顿了一下。“请进。”

郁叶走进来,行了一礼。“安王殿下。”沈衔放下折子,“郁大人坐。什么事?”

郁叶在下首坐下,犹豫了一下。“臣的女儿,郁筠丹,殿下认识吗?”

沈衔的手指微微收紧。“认识。见过几次面。”

郁叶点了点头。“她以前跟臣提过殿下。”他没有说女儿提过什么,沈衔也没有问。殿内安静了片刻。郁叶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过笏板,也牵过女儿的手。她小时候喜欢爬树,摔下来也不哭,拍拍土继续爬。长大了还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他问过她在查什么,她不说。他问她认识安王吗,她说不认识。他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她是他女儿,他信她。

“殿下,臣听说,二皇子最近在查臣的女儿。”郁叶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臣想提醒殿下,小心。”

沈衔的手指攥紧了折子。他在查她。是因为他今天去了云来客栈,还是因为林羽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不能再被卷进来了。她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郁大人放心,臣不会让二皇子动她。”

郁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行了一礼。“臣替女儿谢殿下。”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殿下,她小时候喜欢爬树,摔下来也不哭。长大了还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臣不求殿下什么,只求……”他没有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衔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他想起郁筠丹在云来客栈吃糖葫芦的样子——咬一口,嘶一声,眯着眼睛嚼。她摔下来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往前走。可这一次,她往前走的路,是他引的。他把她卷进来了。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又放下了。他不能给她写信,信会被截。他不能去看她,会被人跟踪。他只能等。等二皇子露出破绽,等他彻底失去耐心,等他犯错。可他等得了,她等得了吗?

他把折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月光照在院子里,白惨惨的。他想起她在走廊上碰他的袖子,想起她说“你耳根红了”,想起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他想见她。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惠妃的寝宫,灯还亮着。

她被废了封号,但皇帝念在旧情,没有把她打入冷宫,只是禁足在自己宫里。门外的禁军换了一拨,窗纸也比以前薄了,透进来的月光冷冷的。她没有睡。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慢慢地梳头。

二皇子派人送来一封信,只有几行字:“安王与郁家小姐来往密切,已在查。”她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火舌舔上纸页,字迹一点点卷曲、发黑,最后化成灰烬。她吹掉指尖的灰,笑了一下。郁家。都察院。沈衔。他是想把朝堂上的人都拉拢过去吗?但二皇子还有机会。只要沈衔犯错,只要他露出破绽,只要皇帝对他失望。

她低下头,继续梳头。梳齿划过干枯的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想起二皇子小时候,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往前走。她那时候站在旁边,不去扶他,只是看着。她想,男孩子要坚强,不能娇气。现在他长大了,她还是帮不了他。她只能在这里,梳头,烧信,等。

她把梳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风吹进来,凉飕飕的。院子里的桃树已经谢了花,枝头冒出嫩绿的叶子。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吹灭灯,躺在黑暗中。

树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安王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沈衔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块帕子——公主绣的兰花,歪歪扭扭的,针脚不太齐。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想起郁筠丹说“你耳根红了”,想起她伸手碰他的袖子,想起她的手指凉凉的,像冬天河里的水。他把帕子叠好,放进枕边。

窗外,月亮还挂着。他想她了。但他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