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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口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惠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梳妆。

宫女碧桃从外面进来,屏退了其他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惠妃手里的玉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头,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查清楚了?”她问。

“查清楚了。”碧桃压低声音,“城南破庙,确实住着一个人。是……是当年伺候过皇后娘娘的张公公。他被赶出宫后,一直躲在那里。”

惠妃放下玉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是铜的,磨得很亮,映出她的脸,明艳,但冷。

“张公公。”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一下,“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消停。”

“娘娘,要不要……”

“不急。”惠妃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一个又聋又哑的废人,能翻出什么浪?问题是,谁在找他?”

碧桃低下头:“属下还没查清楚。但守在破庙附近的人说,见过一个年轻姑娘,去过好几次。”

“年轻姑娘?”惠妃转过身,看着她,“什么样的年轻姑娘?”

“穿着不错,不像普通人家。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像是跑腿的。”

惠妃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查。”她说,“查清楚那个姑娘是谁,跟谁有关系,为什么要找张公公。三天之内,我要答案。”

“是。”

碧桃退了出去。惠妃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桃花开了几朵,粉粉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折下一枝,捏在手里,花瓣簌簌落下。

“郁叶。”她轻声念了一句,“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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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破庙。

阿九蹲在巷口的墙根下,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小姐让他盯着破庙,看看有没有人来。他盯了三天,什么也没看到。老太监不出来,也没人进去。他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忽然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他抬起头,看见三个穿着灰布衣裳的男人从巷口走进来,步子很快,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玩石子。那几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没看他。

阿九心跳得厉害。他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站起来,猫着腰,跟了上去。

那几个人推开破庙的门,进去了。阿九不敢跟进去,趴在墙根下,竖起耳朵。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碗碟摔碎的声音,还有人在骂:“那个老东西,藏哪儿了?”

然后是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阿九咬着嘴唇,没敢动。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出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其中一个说:“回去复命。”另一个说:“要不要再搜搜?”第一个说:“人都死了,搜什么。”

阿九缩在墙根下,大气不敢出。等那几个人走远了,他才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跑到庙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太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有血,不多,但很刺眼。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阿九跑进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凉的。

他缩回手,站起来,腿更软了。他想起小姐让他盯着这里,想起小姐说过“有什么事赶紧来告诉我”。他转身就跑,跑出巷子,跑上大街,跑得气喘吁吁,一直跑到铺子里。

“小姐!小姐!”他推开门,声音发抖。

郁筠丹正在里屋算账,听见他的声音,放下笔走出来。看见阿九的脸色,她心里一沉。

“怎么了?”

“破庙……老太监……死了。”阿九喘着气,“有人……有人杀了他。”

郁筠丹的手猛地攥紧了账本。她盯着阿九,声音很稳:“什么人?”

“没看清。三个人,穿灰衣裳,走了。”阿九咽了口唾沫,“他们说……回去复命。”

郁筠丹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有人杀了老太监。谁?惠妃?朱家?还是别的什么人?老太监在破庙里躲了这么多年都没事,为什么偏偏现在被杀?因为她在查他。因为她去找了他。因为她让他写了那张纸条。

她攥紧账本,指节泛白。

“阿九,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九摇头,“他们没看见我。”

“回去休息。”郁筠丹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看见郁筠丹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郁筠丹站在铺子里,很久没有动。吴婶从后头出来,看见她的脸色,没敢问。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郁筠丹说,“今天早点关门。”

她回到里屋,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心里。是她害了老太监。她不该去找他,不该让他写那张纸条,不该把他牵扯进来。他已经那么苦了,躲在破庙里,又聋又哑,苟延残喘。是她把他拖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想起老太监写的那张纸条,想起他颤抖的笔画,想起他把纸条递给张公公时的眼神。他在信她。他把最后的信任给了她。而她害死了他。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惠妃。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你。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她没缩脖子。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