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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四伏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沈衔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一个出府的机会。

朱崇曜让他去户部送一份公文。不是什么急事,但出府的由头是现成的。他把公文揣好,从侧门出来。侧门外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枯草,风一吹,沙沙响。他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快步走出去。

他没有直接往户部去,先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铺子。不大,门脸旧了,匾额上的字也褪了色,“周记茶庄”四个字,笔画模糊,得凑近了才看得清。门口堆着几只空茶叶篓子,竹篾发黑,边角磨得发亮。铺子冷清,半个客人都没有,只有檐下的风铃在风里晃,叮叮当当的。

沈衔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抬起头。他穿着灰布棉袄,袖子卷到手腕,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旧疤,是年轻时落下的。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纹路,但眼睛亮,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亮。他正拿着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听见铃铛响,转过身来。

“来了?”周叔放下鸡毛掸子,声音不高,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沈衔关上门,走到柜台前,“顺路。”

周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里屋。沈衔听见里屋传来倒水的声音,瓷碗碰瓷碗,轻轻的。过了一会儿,周叔端出一碗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碗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用大拇指扣着那道裂纹,稳稳地端过来,放在柜台上。

“喝。”

沈衔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回甘很淡,是周叔一贯喝的那种粗茶,带一股陈年的草木气。他喝了一碗,把碗放下,碗底还有一点茶叶渣。

“最近怎么样?”周叔问。

“老样子。”沈衔说。

“朱府那边,没人为难你?”

沈衔顿了一下。他想说“没有”,但看着周叔的眼睛,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还好。”他说。

周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戳破。他转身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桂花糖。糖块小小的,裹着一层白霜,码得整整齐齐。他把纸包推到沈衔面前。

“带回去吃。”

沈衔看着那几块桂花糖,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们还在江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周叔每次进城办事,回来都会给他带几块桂花糖。他舍不得一次吃完,藏在小木匣里,一块能吃好几天。周叔知道,从来不说什么,只是下次又多带几块。

“叔,”沈衔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最近少出门。”

周叔的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没什么。”沈衔垂下眼,看着碗底那点茶叶渣,“就是……最近风声紧。朱家在查人。”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塞到沈衔手里,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怕他不收。

“你也是。”他说,“别老惦记我。”

沈衔把油纸包揣进怀里,油纸贴着胸口,有点凉。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停了一下。

“叔。”他没回头。

“嗯?”

“你……保重。”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衔以为周叔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那个低哑的声音说:“知道了。”

沈衔拉开门,铃铛又响了一声。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看见,周叔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他也没有看见,街对面的茶摊上,一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放下茶碗,碗里的茶一口没动。那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沈衔往户部走的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回头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着担子过去了,两个妇人站在路边说话,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晒太阳。没什么异常。他继续走,把那份公文送到了户部,签了回执,然后回了朱府。

从侧门进去的时候,孙管事正好从回廊那头过来。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蓝色袍子,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笑。

“沈先生,回来了?”

“嗯。”沈衔应了一声。

“大人刚才还问起您。”孙管事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说您去了挺久。”

沈衔心里一紧,面上不动:“户部那边等了一会儿。王侍郎不在,下官等了半个时辰。”

孙管事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从那里找出点什么。他没找到,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衔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他没有点灯,站在门后,靠着门板,闭了一会儿眼睛。刚才孙管事的目光还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他把那包桂花糖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油纸包已经被体温捂热了,摸着软塌塌的。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包糖,发了会儿呆。

周叔有话没说完。他知道。但有些话,问出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了。他想起周叔那句“别老惦记我”,语气平淡,但他听得出来——那不是叮嘱,是怕连累他。周叔不怕自己出事,怕连累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几根枯瘦的手指。远处的屋顶上,几只麻雀缩着脖子蹲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朱崇曜的监视,想起朱璟的诬陷,想起孙管事那双永远在打量的眼睛。他在朱府待了五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才发现,习惯的不是安全,是不安全。

他回到桌前,把桂花糖收进抽屉里,拿起一本公文,装作在看。手是稳的,指尖却凉得发僵。

窗外,风大了。槐树的枝丫被吹得嘎吱嘎吱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断裂。

他放下公文,吹灭灯,坐在黑暗中。

再等等。不是现在。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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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周叔关了铺子。

他把门板一块一块地嵌进门槽里,最后一块留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有狗叫。他关上门,插上门栓,转身进了里屋。

里屋没有点灯。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块没给出去的桂花糖。糖块在掌心里硌着,棱角分明。他想起沈衔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但什么都记在心里。他教他读书,教他打算盘,教他认人。这孩子聪明,什么都学得快,就是太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把桂花糖放在桌上。

门外有脚步声。不是路过,是停下来的。周叔没动。脚步声又响了,渐渐远了,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暮色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对面墙头上一只猫蹲着,绿眼睛亮了一下,跳下去了。

他回到里屋,坐下。

桌上那块桂花糖,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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