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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府添女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后半夜,楚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朱崇曜披着外裳赶到的时候,接生嬷嬷正从屋里端出一盆血水,差点泼了他一身。丫鬟们端着热水、帕子、剪刀进进出出,谁也不敢抬头看他。

他站在廊下,背着手,一动不动。

屋里传来楚氏压抑的呻吟,一声接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不敢放声喊。朱崇曜皱了皱眉,没说话。柳氏的院子始终黑着灯,连个来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沈衔从回廊经过,远远看见朱崇曜的身影,脚步慢了一瞬,然后加快走了过去。这种时候,不该他出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屋里传出来,尖细的,像小猫叫。接生嬷嬷推开门,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

“恭喜大人,是位小姐。”

朱崇曜没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嬷嬷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看了很久。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他的影子也跟着晃。

“小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院门口,对守在门边的管事说了一句:“赏嬷嬷二十两,丫鬟每人五两。”管事应了一声。朱崇曜没再说什么,抬脚走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赏钱照给,但人都没进去看一眼。

屋里,楚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听见了朱崇曜离开的脚步声,也听见了那句“赏嬷嬷二十两”。她闭上眼,睫毛颤了颤。

嬷嬷把婴儿放在她枕边,小声说:“姨娘,您看看,小姐长得多好看。”

楚氏偏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孩子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是个女儿。”她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嬷嬷不敢接话。楚氏看着那个孩子,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她想起朱崇曜这几个月来对她的关照——派人请太医、赏燕窝、隔三差五来看她。她以为只要生了儿子,就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盯着帐顶,声音很轻:“嬷嬷,大人……是不是很失望?”

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姨娘,您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楚氏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把孩子搂紧了一些。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棂哐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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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消息就传遍了朱府。

柳氏起得比平时早。她坐在暖阁里,手里端着燕窝粥,听丫鬟禀报完,慢慢放下碗。

“小姐?”她笑了一声,“不是儿子?”

“回夫人,是小姐。”

柳氏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女孩子也好,养大了,嫁个好人家,也是福气。”她顿了顿,“楚姨娘那边,月例银子减半。用不了那么多,省着点花。”

丫鬟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柳氏又叫住她:“等等。把我柜子里那匹绸缎拿一匹,给楚姨娘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让她好好养身子。”

丫鬟愣了一下。柳氏瞥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去啊。”丫鬟连忙去了。柳氏端起燕窝粥,又喝了一口。绸缎是去年剩下的,花色旧了,搁在柜子里也是落灰。送过去,既显得她大度,又堵了别人的嘴。楚姨娘收了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放下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前厅,朱璟正在吃早饭。丫鬟来报的时候,他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咽下去。

“女儿?”他哼了一声,“我爹白高兴一场。”

他想起这几个月朱崇曜对楚氏的关照,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一个妾,凭什么跟他娘争?现在好了,生了女儿,看她还怎么得意。

“我爹呢?”他问。

“大人去户部了。”

“哦。”朱璟又咬了一口包子,把碗里的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去看看我那妹妹。”

丫鬟跟在他后面,不敢拦。朱璟到了楚氏的院子,没进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楚氏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旁边躺着一个襁褓。他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长得跟个猴子似的。”他对跟班说。跟班陪笑,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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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郁筠丹正在理货。阿九跑进来的时候,脸冻得通红,哈着白气。

“小姐,朱府那边生了。”

郁筠丹放下手里的布匹:“生了?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阿九压低声音,“朱大人赏了银子,但没进去看。楚姨娘一个人在屋里,听说哭了半宿。柳夫人倒是送了一匹绸缎过去,说是让楚姨娘好好养身子,但码头上的人说,那绸缎是去年剩下的旧货。大公子也去看了一眼,说‘长得跟个猴子似的’,就走了。”

郁筠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生女儿怎么了?”她问。

阿九挠挠头:“小姐,这……生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啊。生女儿,那就是……”

“就是什么?”

阿九看她脸色不对,不敢再说了。

郁筠丹没再追问。她想起朱崇曜站在廊下的样子——赏了银子,人却走了。不是暴怒,不是摔东西,就是失望。那种淡淡的、不屑于掩饰的失望。楚氏躺在床上,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柳氏送来旧绸缎,表面是大度,实际是恶心人。朱璟看一眼就走,连装都懒得装。

“那个楚姨娘,人怎么样?”她问。

阿九想了想:“听说挺老实的,不怎么出门,也不跟人争什么。就是命不好。”

郁筠丹没说话。猫蹲在柜台上,舔了舔爪子,绿眼睛半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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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郁筠丹关了铺子,往回走。

街上很安静,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转着阿九说的那些话。经过一条巷子时,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一个小女孩追着哥哥跑,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她母亲从屋里出来,一把拽起女孩,骂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

郁筠丹停住脚步,看着那个女孩被拖进屋里。门关上了,哭声还在,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府里,母亲正在屋里等她吃饭。

“怎么了?脸色不好。”母亲问。

“没事。”郁筠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娘,”她忽然问,“当年你生我的时候,爹高兴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母亲放下筷子,想了想:“你爹啊,当时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跑来看你,抱着你不撒手。”她顿了顿,“他想要个儿子,但生了女儿,他也高兴。你爹不是那种人。”

郁筠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她想起朱崇曜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柳氏那匹旧绸缎,想起朱璟那句“跟个猴子似的”,想起那个摔在地上的小女孩。

“娘,”她说,“生女儿怎么了?”

母亲看着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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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郁筠丹坐在窗前,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那个刚出生的小女孩,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被定义成了“失败”。不是因为她的健康、她的样貌、她的聪明,仅仅因为她是女孩。楚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帐顶的样子,不哭不闹,比哭闹更让人难受。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蹲在窗台上,绿眼睛看着她。尾巴慢悠悠地晃。

郁筠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说,”她轻声说,“那个孩子,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猫当然不会回答。它眯了眯眼睛,跳下窗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郁筠丹弯腰把它抱起来,窝在怀里。猫暖烘烘的,沉甸甸的,呼噜呼噜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生女儿怎么了。”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窗外,月亮很圆。她抱着猫,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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