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的脚步猛地一顿,背影瞬间绷紧。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停顿了那短短的一瞬,她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与丁程鑫一同消失在了树林的拐角处。
空地上,只剩下刘耀文一人,如同被遗弃的大狗。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那片荒芜的痛楚与巨大的迷茫。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想要触碰她时的温度。
他为她踏月而来,扫清一切危险,换来的,却是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刘少主”。
浓雾似乎又开始慢慢聚拢,将他挺拔却孤寂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月光被重新聚拢的雾气稀释,林间小径变得影影绰绰。
林幺圆跟在丁程鑫身侧,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心尖上。手臂上被他细致包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身后那道始终如影随形、饱含痛楚与质问的目光。
直到拐过弯,彻底隔绝了那片空地,那目光的灼热感才仿佛被冰冷的雾气取代。
丁程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异样的沉默。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脚步放得更缓,更稳,如同在呵护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直到离开那片区域足够远,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好了,这里安全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狐族特有的、能蛊惑人心的温柔,那双潋滟的狐狸眼在迷蒙的雾气中专注地凝视着她,试图捕捉她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还在害怕吗?”
林幺圆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表示无碍的笑容,但嘴角只是牵强地动了动,露出的只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未褪尽的哽咽:
“没……只是有点累。”

丁程鑫没有戳穿她显而易见的谎言。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未滴落的湿意,是为了刚才的惊险,还是为了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狼族少年?
他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刘耀文那般纯粹、炽烈、不顾一切的守护,确实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
丁程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懊悔,

“我不该离开你身边,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伸出手,似乎想拂去她发梢沾染的露水,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却又克制的停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未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自然又不逾矩,

“幸好……他来得及时。”
这个“他”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林幺圆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迅速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痛苦。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不愿多谈。
丁程鑫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不再提及刘耀文,转而用另一种方式安抚她:

“回去后,我让节目组的医疗队再给你做个详细检查。今晚我守在外面,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你。”
这种体贴的、带有保护意味的安排,与刘耀文那般狂风暴雨式的守护截然不同,像温润的水,悄然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