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医生倒是镇定。”
严浩翔开口了,声音带着病后初愈的沙哑,却丝毫不减其间的冷意和嘲讽,

“看来是习惯了这种……突发状况?”
他的话意有所指,暗指张真源或许“习惯”了与他人的女友在黑暗中独处。
林幺圆的心猛地一提。
她最害怕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严浩翔这分明是在故意挑衅!
张真源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度:

“严总过奖,只是作为医生,保持冷静是基本素养。倒是严总,病体未愈,还是保存体力为好,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他再次强调了“激动”二字,巧妙地回击了严浩翔的暗讽,并暗示他此刻的行为并不合适。
严浩翔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握着林幺圆的手又紧了紧,拇指甚至带着惩罚意味地在她虎口处用力按了一下。
林幺圆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不劳张医生费心。”
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很好。”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挑逗,而是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林幺圆的太阳穴旁。
这个动作,亲密得毋庸置疑,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商业伙伴的界限。
林幺圆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严浩翔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牢牢笼罩。
而另一边,张真源握着她的手虽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和审视。
她就像一个被放在火上慢烤的猎物,左右都是煎熬。
她既贪恋严浩翔带来的、令人窒息的亲密与刺激,又无法忽视张真源那温和体贴所带来的道德压力和隐隐的心疼。
还有对刘耀文的愧疚,对自己心意不确定的迷茫,以及此刻这混乱局面的无措,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时刻——
“咔哒……嗡……”
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刺眼的光明骤然回归!
电梯厢体内的照明恢复,同时,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电梯恢复了运行,开始缓缓下行。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瞬间将所有的隐秘与暧昧暴露无遗。
林幺圆下意识地、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自己的双手从两人的禁锢中抽了出来!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小步,靠在了冰凉的电梯壁上,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眼波流转间带着未褪的水光和被逼到极致的慌乱,嘴唇因为被自己咬过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此刻另外两人的表情。
严浩翔站直了身体,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和淡漠,仿佛刚才在黑暗中那个恶劣挑逗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那深邃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依旧牢牢地钉在林幺圆身上,带着一丝餍足和势在必得。
张真源则静静地站在原处,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他垂在身侧、刚刚还握着林幺圆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悄然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
电梯内的气氛,比停电时更加诡异和沉默。
方才那黑暗中的十指纠缠、耳畔私语、呼吸交错,都成了烙印在三人记忆里、无法磨灭的隐秘篇章。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却照不亮三人之间那已然变得更加复杂难辨的纠葛。
回归光明,也意味着回归现实,而那在黑暗中滋生的暧昧与悸动,却早已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得更深,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