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了过去。
“早。”

她拉开严浩翔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侍者适时地送来菜单,暂时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林同学今天气色……”
贺峻霖放下咖啡勺,银质勺子碰触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似乎不如早晨那么……红润有光泽了?”
林幺圆拿着菜单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眼,对上贺峻霖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波澜:
“贺同学说笑了,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哦?”
贺峻霖拖长了语调,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对面神色不变的严浩翔,

“看来‘研学’太耗神了,严少可得懂得怜香惜玉啊。”
严浩翔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向贺峻霖:

“贺峻霖,你的咖啡如果堵不住嘴,可以换点别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贺峻霖耸耸肩,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惬意,仿佛严浩翔的反应正在他的预料之中,且极大地取悦了他。
林幺圆如坐针毡,只能低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菜单,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空气中的火药味和暧昧的调侃几乎让她窒息。
点完餐,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严浩翔将平板放到一边,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林幺圆身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上午十点,酒店三号会议室。‘灰烬基金’的代表是亚太区的副总裁,姓陈。资料发你邮箱了,抓紧时间看。”
这应该是严浩翔的话吧,气泡错了?
“好。”

林幺圆立刻点头,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以严浩翔同盟的身份参与对敌核心层面的接触,绝不能搞砸。

“陈副总啊,”
贺峻霖忽然插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听说,他好像对东方古典艺术,尤其是……舞蹈,颇有研究。”
他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林幺圆身上。
林幺圆心口一跳。
贺峻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提,还是暗示什么?
她不由得想到了丁程鑫邀请她拍摄的芭蕾MV,以及他提供的洛桑芭蕾赛门票。难道……
严浩翔的眼神也瞬间锐利了几分,看向贺峻霖: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混口饭吃,总得多知道点东西。”
贺峻霖笑得人畜无害,

“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呢?比如,投其所好?”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林幺圆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冰凉。
贺峻霖是在提醒她,可以利用芭蕾作为接近“灰烬基金”代表的切入点?还是……在更深处,埋着什么她尚未察觉的陷阱?
她下意识地看向严浩翔,想从他的反应里找到一些线索。
严浩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贺峻霖,淡淡道:

“不劳费心。我们的合作,很纯粹。”
这句话,既是对贺峻霖的回应,也像是对林幺圆的某种警告——提醒她,他们之间是利益同盟,不要被其他因素干扰,尤其是……某些来自他人的“好意”。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林幺圆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即将到来会面的紧张,也有对贺峻霖意图的揣测,更无法完全摆脱清晨那场暧昧风暴带来的余震。
当她终于放下刀叉,准备和严浩翔一同离开前往会议室时,贺峻霖却忽然笑着对她举了举咖啡杯。

“祝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浩翔和林幺圆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林幺圆微微绷紧的脸上,

“合作愉快。”
那笑容,深邃难辨,仿佛已经预见了某些必将到来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