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单薄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刚刚强行压下的情绪,在独处与酒精诱惑的双重作用下,又有翻涌的趋势。
丁程鑫也不催促,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旁边的桌沿,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殷红的酒液沿着杯壁滑落,留下诱人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林幺圆微微僵直的背脊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舞台上的璀璨流光,反而沉淀下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像夜晚的深海。

“有时候,戴太久的面具,会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寂静的空气,

“尤其是在……某些特别擅长演戏的人面前。”
他的话语带着双关,既指她自己,也似乎意有所指。
林幺圆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冰凉的杯壁触及指尖,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她抬起眼,对上丁程鑫带着浅笑却目光锐利的眼眸。
“丁程鑫,”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经努力恢复了平静,
“你想聊什么?”

丁程鑫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他向前倾身,距离拉近,属于他的松林冷香混合着红酒醇厚的气息,悄然将她包裹。

“聊聊你。”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磁性,

“聊聊真实的林幺圆,此刻……在想什么?”
他的问题直击核心,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敏锐。林幺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避开他过于穿透力的视线,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仿佛那里面能映出她此刻狼狈的倒影。
“真实的林幺圆?”

她自嘲地轻笑一声,那笑声空洞而疲惫,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她是什么样子了。”

或许是夜晚的孤寂,或许是刚才与刘耀文决绝的刺激,也或许是酒精还未入口就已上头,她心底那堵坚硬的墙,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我只知道,很累。”

她轻声说,像是一声叹息,终于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丁程鑫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那上面似乎还沾染着未干的湿意。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某种计划得逞的满意。

“那就暂时忘记。”
他的声音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

“忘记严浩翔,忘记刘耀文,忘记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至少,喝完这杯酒的时间里,只做你自己。”
他的话语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她冰冷的防线。
林幺圆抬起酒杯,近乎赌气般地仰头喝了一大口。
酸涩而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短暂的麻痹和勇气。
“做我自己?”

她抬眼看他,酒精让她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光,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脆弱,
“然后呢?被你们所有人,像观察猎物一样,围在中间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刺,指向了在场和不在场的所有男性。
丁程鑫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磁性。

“猎物?”
他重复着这个词,身体又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为什么不能是……互相吸引的磁极?”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水汽与倔强的眼睛上,眼神变得幽深,

“或者说,你害怕的,不是被围猎,而是……害怕自己,会对某个猎手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