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

而在二楼的转角阴影处，马嘉祺并未真正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融入了墙壁的浮雕。楼下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那直白的告白，那炽热的亲吻，都清晰地落入他眼中。

他看着刘耀文如同守护宝藏的恶龙般将林幺圆圈在怀里，看着林幺圆在那强硬的亲吻下微微仰起的、纤细脆弱的脖颈，看着她似乎……并没有推开。

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白的颜色，手背上青筋隐现。

一股毁灭性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咆哮，想要将眼前这幅画面，连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族小子，一起撕成碎片。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严浩翔若是看到此情此景，那虚伪面具下会露出的、算计的冷笑。

一个两个，都将他视若无物。

他闭上眼，强行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属于远古大妖的暴戾气息压制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寒潭，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没有惊动楼下任何一人。

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几幅古典油画，其画框边缘悄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白霜。

有些界限，一旦被反复践踏，守护的誓言，或许也会染上别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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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回到书房，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气息彻底隔绝。

他没有开灯，任由渐沉的暮色将房间染成一片幽蓝。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严浩翔留下的雪松尾调，以及……更早些时候，从楼下客厅隐约传来的、属于年轻狼族那蓬勃而具侵略性的气息。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庭院里的景观灯已然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挺拔，孤寂，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玻璃内侧悄然凝结起更明显的白霜，蜿蜒蔓延，如同他心底那片失控滋生的、冰冷的荒原。

楼下发生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刘耀文那小子直白炽热的告白，如同野兽般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还有那个吻……他看见林幺圆微微仰起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她没有推开，甚至在那强硬的拥抱中，显露出一种……近乎顺从的姿态。

她对他，终究是不同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骤然啮咬着他的理智。

严浩翔的吻带着算计，他可以冷静分析，可以视作博弈的一部分。

可刘耀文不同，那小子感情纯粹、直接、不加掩饰，像一团野火，而林幺圆……似乎正在被这团野火吸引，甚至可能……回应。

胸腔里那股毁灭性的冲动再次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想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族小子撕碎，想将他触碰过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剐蹭干净，想将她牢牢锁在这座宅邸的最深处，除了他的气息，再不容任何其他味道沾染。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所过之处，白霜加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闭上眼，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力量。

千年修持，竟在此刻，因为一个人类少女的摇摆不定而几近崩毁。

他最初接近林家，或许源于承诺与责任。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守护之心早已变质，掺入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黑暗的私欲。

他习惯了她依赖的眼神，习惯了她在他掌控之下生活，他无法容忍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可能，尤其是……她的心投向别人。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幽蓝的暮色中闪烁着冰冷无机质的光。

既然已经被接二连三地践踏那脆弱的界限，那么，守护的方式，或许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