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忽然想起,母亲婚前似乎极为喜爱音乐,尤其钟情一些冷门的古典乐派。
小时候,在林家老宅,她似乎见过一个老旧的檀木盒子,里面放着几本手抄的乐谱。
母亲曾握着她的手,指着那些娟秀的字迹笑着说,那是她祖母少女时代的珍藏,有些曲子,现在恐怕都没人记得了。
那个盒子,在父母出事后,会不会被一起带到了现在的家里?
如果能在里面找到符合要求的乐谱片段,无论是对丁程鑫的回应,还是……对母亲过往的一种触摸,一种靠近,似乎都值得一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难以遏制。
她寻了个机会,询问了宅邸里服务最久、看起来最为慈祥的老管家。
老管家推了推老花镜,思索良久:
龙套“夫人当年的物品……大部分都收置在阁楼了。那里东西杂,积了多年的灰,小姐如果需要找什么,可以去看看,只是要当心些,别磕着碰着。”
阁楼。
林幺圆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那仿佛是这栋现代化宅邸里,唯一一个可能完整保留着过去时光痕迹的角落。
她顺着旋转楼梯走上顶层,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漆色有些剥落的木门。
门把手是老式的黄铜材质,摸上去冰凉,带着岁月摩挲后的粗糙感。
她轻轻拧动,门锁有些滞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用了些力气才推开。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顶层回荡。
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尘螨和纸张霉味的、沉静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从高处一个小小的、积着灰尘的气窗透进来,在弥漫的浮尘中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勉强照亮了内部。
阁楼里很拥挤,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被白色的防尘布覆盖着,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雪丘,守护着被时光掩埋的秘密。林幺圆用手轻轻扇开面前的浮尘,小心地走了进去。
脚下是吱呀作响的木质地板。
她凭着直觉和记忆中对母亲喜好的那点模糊印象,在杂物间慢慢穿梭,目光扫过那些被覆盖的轮廓,猜测着下面可能是钢琴、书柜、或是母亲的梳妆台。
空气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落在旧地板上的轻微回响。
在一个靠墙的、光线最昏暗的角落,她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沉闷的“咚”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蹲下身,伸手掀开那块格外厚重的、边缘已经泛黄的防尘布。
灰尘簌簌落下。
底下露出一个款式古旧的紫檀木行李箱。
箱体不算大,边角包裹的金属搭扣和包角已经氧化发黑,但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依旧清晰可见,线条流畅柔美,透着一种温婉而旧式的审美。
这绝不是马嘉祺会用的东西,也与这栋房子整体的冷硬格调格格不入。
林幺圆的呼吸骤然屏住。
模糊的记忆深处,母亲似乎曾用这个类似的箱子装过最心爱的衣物和书籍。是它吗?
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黄铜搭扣,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有些松垮。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期待和一丝莫名的、仿佛要触碰禁忌的恐惧。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搭扣。
上面甚至没有灰尘,仿佛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一直隔绝着时间的侵蚀。
她轻轻一拨。
“吱呀——”
箱盖应声开启,带着尘封已久的叹息,露出了内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