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本家后山的训练场,夜色浓稠如墨。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宅邸零星的光点,勾勒出场地中央那个疯狂发泄身影的轮廓。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

刘耀文赤着上身,小麦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和刚刚凝结的血痂,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对着那个特制的、足以承受狼族巨力的花岗岩桩,疯狂地挥拳。
指骨早已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紧握的拳头滴落在粗粝的沙地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不,肉体的疼痛,如何能比得上心脏处那凌迟般的折磨?
就在刚才,就在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共感链接里,他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林幺圆!
不是愤怒,不是抗拒,甚至不是之前那个吻带来的、让他发狂的被动承受。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让他绝望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决绝,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主动!
他“感觉”到她踮起脚尖的动作带来的细微失衡感,“感觉”到她勾住男人脖颈时手臂的用力,“感觉”到她仰起头时,脖颈拉出的脆弱而优美的线条,然后……是唇瓣相贴的、清晰无比的触感!
是她主动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钢刀,带着倒刺,在他心口反复搅动、撕裂!比严浩翔强行吻她时,更让他痛彻心扉!
为什么?!
他这段时间拼了命地争取家族权柄,对抗那些老狐狸一样的堂兄和族老,忍着恶心去学习那些勾心斗角的商业手段,甚至开始接触他曾经最厌恶的、属于狼族的黑暗面力量……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更快地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将她从严浩翔的掌控中夺回来,足以保护她不再受任何伤害吗?
他以为自己在一步步靠近,哪怕她拒绝他,骂他是宿敌,他也从未放弃。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总有一天能让她看到自己。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他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她却在那艘该死的游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去亲吻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还说着什么“一直只喜欢他一个人”的鬼话!
共感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那细微的、仿佛依赖般蜷缩在严浩翔怀里的感觉,更是像毒液一样腐蚀着他的理智。

“啊——!!!”
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刘耀文猛地一拳砸在石桩上,坚硬的石面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痕,碎石飞溅。
他脱力般地单膝跪倒在地,粗重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沙土。
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与火焰的狼眸,此刻一片赤红,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愤怒、蚀骨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近乎绝望的悲伤和自嘲。
努力?成长?权力?
在“未婚夫”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面前,在他严浩翔的权势和手段面前,他刘耀文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严浩翔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他想起她恢复嗓音后,完全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想起她看向严浩翔时,那偶尔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眼神;想起今天在泳池里,她并非全然抗拒的依偎……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自作多情?
他所以为的宿命纠缠和心动,在现实和身份的巨大鸿沟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