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中途,悠扬的舞曲响起,舞池中央渐渐聚满了相拥而舞的男女。
这是上流社会交际不可或缺的一环,也是展示“关系”的最佳舞台。
严浩翔感觉到臂弯里的手再次试图抽离。他收紧了手臂,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最后一支舞。跳完,我就让你去找马嘉祺。”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知道她讨厌这种被迫的亲密,但此刻,他莫名地不想放手。
他想知道,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在这必须伪装的共舞中,她是否还会对他全然的冷漠。
林幺圆抬眼,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屈辱?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严浩翔的心像是被那抹血色刺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软了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劝:

“只是跳舞,幺圆。这么多人看着,林氏集团需要这场面。”
他又一次搬出了林氏集团。
他知道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果然,林幺圆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下来,那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力。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牵引着,步入舞池。
他的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握住她依旧冰凉的手。
她的身体很僵硬,与他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舞步生涩,几乎全靠他引领。
严浩翔却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香气,感受到她单薄布料下身体的微温。
她的呼吸很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低头,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也能看到她白皙后颈那一段优美的、脆弱的弧线。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

“放松点,”
他低声说,声音因克制而有些沙哑,

“跟着我就好。”
林幺圆没有回应,依旧僵硬地移动着脚步。
严浩翔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打破自己越来越异常的注意力。


“听说……你最近在张医生那里,恢复得不错?”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林幺圆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
她在怀疑,是他派人监视她?还是那瓶“保健品”果然有问题?
她的反应让严浩翔心头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触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他连忙补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心: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起来。”
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林幺圆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脚下的舞步,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引导者。
她的沉默和抗拒,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严浩翔心头刚刚升起的、不该有的旖旎念头。
烦躁感再次涌上。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这样?他进一步,她就退十步。他示好(哪怕这“好”带着目的),她就亮出尖刺。
舞曲缠绵,他们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遥,心却隔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严浩翔揽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他想打破她那层坚冰,想让她正视他,哪怕是用愤怒的眼神!
林幺圆因他这突然加重的力道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这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气音,让严浩翔瞬间清醒!
他猛地放松了力道,心脏因后怕而狂跳。
他差点……又伤到了她。

“对不起……”
这两个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带着一丝真实的慌乱。
林幺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道歉。
但那诧异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