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我。”
这三个字像种子,在塔尔斯心中迅速生根发芽。接下来的日子,他练习尾巴的劲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目标感。不再是为了短暂的悬浮,而是为了更稳定、更持久的“移动”。他反复体会着气流的变化,尾巴旋转的力道与角度,试图找到那个能让他真正前行的平衡点。
客厅里低沉的嗡鸣声变得更加频繁,有时甚至能持续十几分钟。索尼克偶尔会靠在门框上,沉默地看一会儿,既不指导,也不干涉,只是观察。
这天,索尼克准备再次出门。他走到门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停了下来,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正坐在角落地板上,对着图画书喃喃练习发音的塔尔斯身上。
“塔尔斯。”
被叫到名字,小狐狸立刻抬起头。
索尼克看着他蓝色的眼睛,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道:“我要去西边的峡谷。蛋头博士在那里有个临时据点,需要处理。”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塔尔斯的反应,然后抛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塔尔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图画书滑落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声。跟他一起去?去……有蛋头博士据点的地方?那个充满了机械轰鸣和爆炸的地方?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手脚冰凉。外面世界的可怕景象再次浮现——冰冷的金属、刺耳的噪音、无处不在的危险。身体先于意识开始微微发抖,他几乎要像以前一样,立刻缩起来,用力摇头。
但是……
他看到了索尼克平静的眼神。那不是逼迫,不是测试,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留在这里,安全,但独自一人。跟他一起去,危险,但……
“是为了让你能跟上我。”
那句话在耳边轰然回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道蓝色的轨迹前往的远方。冒险?那意味着未知,意味着恐惧。但也意味着……不再被留下。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恐惧和一种新生的、微弱的渴望在他体内激烈交战。他想起纳克鲁斯那双严肃的紫色眼睛和那句承诺,想起自己这些天来尾巴酸胀的练习,想起索尼克归来时破损的手套和身上的灰尘。
如果他一直只敢待在这个角落里,那么“跟上”永远只是一句空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的小拳头。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虽然还残留着清晰的恐惧,瞳孔微微颤抖,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无论如何也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迎着索尼克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那颤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音节:
“去。”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打破了所有的犹豫和退缩。
他说完这个字,仿佛虚脱了一般,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眼神没有丝毫回避,直直地看着索尼克,等待着他的反应。
索尼克看着他,看着那强压着恐惧却依旧做出选择的小脸,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没有露出赞许的笑容,也没有任何担忧的告诫。
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这答案早在他预料之中。
“那就跟上。”
说完,他转身推开了门,外面世界的光线和气息瞬间涌入。
塔尔斯看着那道站在光里的蓝色背影,再次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的颤抖,迈开了脚步。这一步,踏出的不再仅仅是房门,更是一道横亘在他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无形的门槛。
黄色的身影,第一次,主动地、坚定地,追随着蓝色的轨迹,投入了那片广阔而未知的天地。冒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