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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在你这里睡几日

酩酊大梦

然一个老头扑通一声直直倒在她面前,压了罗裳一角。

她“啧”了一声:“晦气。”

而后伸手粗鲁地拽开自己的衣角,从侧旁绕了过去。

别的过路人亦是如此。

夏誉怔了一下,不多思索,上前将老人扶起来。老人身子一扭,健健康康地站起身,骂骂咧咧讨要银子,口中秃噜着大是大非,洗脑他该赔银子。

夏誉懵逼了。

叶宁安被动静扰了心神,回头看了一眼。

今儿这癔症怎么傻不唧唧的,被碰瓷的讹上了身,要白丢几两银子了。

夏誉懒得耗下去,赶紧追上叶宁安才是要紧。从袖中掏了二两碎银,急急地丢在老头身上,便回身去追她。

叶宁安接着走,却想到了什么。

癔症……怎么会和老头起冲突……

夏誉从背后挽住她的手:“阿宁,我回来了。”叶宁安任由他从背后抱住她的肩膀,可心情并无曾经想象中那般大的起伏。“让你等了太久太久……对不住……对不住……”

甚至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哦,或许是,太想要摆脱这样的癔症,所以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视若无睹,习惯了平平静静;也或许,早就习惯了不喜欢了吧……

所以她只是用一只手停在他抱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缓缓说:“无妨。”

叶宁安猜到,或许先前几次,也都不是癔症。

夏誉久久不愿意放开她,两人尴尬地站在街头,有人路过便奇奇怪怪地撇他们两眼。叶宁安受不住这样来来往往的眼神,把他从身上“请”了下来,一路拉回最近的安夜铺。

“阿宁。”他依偎在叶宁安身侧,颇有种小鸟依人之感,“我无处盾身,可否在你这里睡几日?”

叶宁安称着糖,白了他一眼:“撒谎,堂堂摄政王,怎么就无处盾身了?”

他骗她说:“新皇篡位,摄政王覆。”

她看着他神色沉下去,好像真的在难过:“抱歉,我不在意官家事,不知道。”

“无妨。”

这六年来夏誉从未感到身心如此畅快过,他一整日与叶宁安寸步不离。就连他身着龙袍,百臣俯身敬称皇帝时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快感。

曾经的那个黏着他的女孩儿,是不是已经回来了,是的吧,肯定是的。他再也不会弄丢她了。

他照例黄昏出去买醉,她也照例去承恩寺看看风铃,于是夏誉黏着她同行。

约么两个时辰,天色深深暗下来,他借着酒把她拽上与当初差不多高的房檐。他记得那一日市井烟火点点,星辰漫漫,他们借着月光,结果并不如人意。

今日呢,定会如人意的吧。

那时叶氏小女初长成,情窦初开;摄政王家绝情愫,一心为君。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毫无忌惮,其上没有君主,其下没有人敢反驳他。没有任何阻碍,他的阿宁喜欢了他那么久,他要明明白白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告诉叶宁安他等了六年,他没有食言,要告诉叶宁安他所有的苦衷,求得她的原谅。

“阿宁。”他笑着组织语言,“三臣之乱平了,冤案了了,都立了祠位,改了史册了。先皇下位,宦臣前几日都斩了。”

叶宁安出乎意料地顿了顿,没有说什么,神色也没有变化,只是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哦……我都不介意了。”

似乎有些陌生。

“阿宁,我每天都在想你……这不是梦对吧……我也喜欢你。”他叠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有些紧张。

叶宁安眼里有些疑惑,淡淡撇了他一眼:“夏誉,我已经长大了,你大可不必哄我开心。”

他慌了神打算辩解什么,却被打断,“况且,六年……太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也早就不喜欢了。人都会变的,你变了,我也变了。”

他没有听完,嚷了一句:“我醉了。”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起身攀着梯子下去了,不再多听一个字。

叶宁安静静坐着,看着他气呼呼地踩烂了两片砖瓦,下梯子时闪了个趔趄,呼出的气息都伴着一丝颤动。她静静地向北看了一眼,承恩寺的风铃树随风而动,她快忘了自己当初许了什么愿望。

夏誉坐在叶宁安给他安排的房间,窗子旁有个小台子,其上有桌席,摆了茶水点心。紧靠着的窗,挂了一只风铃,叮叮当当。

他坐了一夜,他怕他睡了,梦就醒了,但又告诉自己梦是反的,等他醒了,叶宁安就会蹦蹦跳跳和六年前一样欢快地跑到他身侧,告诉他她喜欢他。

是吗……

他想不明白,他帮她摆平了一切,他等了她六年,怎么最后换来这样的结果,是她还没消气,还得再等等吗。已经这样久,再久,就真的忘了吧……

这肯定不是梦吧。

他想不明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他早早地踏着晨光爬起来,早早地等在叶宁安的房前。

迎着叶宁安打开房门时惊诧的目光,微笑着回了一句:“早安。”

夜从他身后急急忙忙掐着点儿赶到时,他已经与叶宁安平肩走在一起。

苏霖也慌慌地闯进来,嚷着:“找着了,当真找着了?”

看见二人并肩,却神色落寞地躲到一旁去,撞上了紧皱眉头表示很不爽的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二人也并肩,交换着二人的见闻。

“皇帝?”夜惊叹,“他篡位?!”

苏霖无所谓地点点头:“他回来时便得到叶宁安死的消息,其后他便性情大变了,篡位一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我以为他放下叶宁安了,多年来专心政事,原是这个目的。”

夜撇了撇眉,也无奈道:“她等了那么久,几度寻死,甚至得了癔症。她把安夜铺开起来,花了六年把这事忘了,重新来过。可是他怎么就回来了,他凭什么就回来了?她好不容易才忘干净…”

苏霖看着他愈说愈激动,分明为叶宁安出气,也忙忙为夏誉打抱不平:“夏誉怎么了?他不过也有苦衷,他也不是十全十美万事都能顾及的。他不可能为了叶宁安一个人放着尸横遍野的疆场不管……”

夜懒得听,狠狠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夜是站在叶宁安这一边的,他看着叶宁安在街边乞讨,看着叶宁安一次次崩溃,看着叶宁安花了六年一点点治愈自己,一步步独立,忘记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凭什么,凭什么又无缘无故参与她的生活。

他戏耍叶宁安,一遍又一遍食言。现在又凭什么,凭什么只要一出现,叶宁安就无条件贴过去。这不公平。

冥顽不灵!

苏霖暗骂:是是是!你家叶宁安最好!戚!

叶宁安有些排斥,捻了捻手指:“嗯,昨夜……”

“我昨夜醉了,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晓得有些不自然,拳头握的更紧,缩进袖子里。

他与叶宁安尴尬地走了半晌,叶宁安转进一家小铺子,他终于被叶宁安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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