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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侠客行(事了拂衣去)

半个月后,夏知墨收到陈向宁的来信,得知所有药都已备齐,便即刻派人把林霁阳送去了怀药谷。

林霁阳扶着伍桑的肩上了马车,拉开帘子,伸出手,待夏知墨握住自己的手,他才开口:“你不陪我同去?”

“还有不少事没处理完呢…待我忙完,给你个惊喜,好不好?”夏知墨捏了捏他的手心,道。他也没有说谎,三院刚刚成立,还不太稳定,一切事务都还得他这个盟主处理。

林霁阳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却还是忍不住强调:“那你可得快点儿,别让我等太久了。”

夏知墨笑着应下,随后揉了把伍桑的狗头:“还愣着干嘛?到了怀药谷可得替我好好照顾着你们先生。”

伍桑这几天一直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和蔼可亲的夏大哥居然会成为武林盟主。直到方才他才觉得夏知墨从高高在上的夏盟主重新变回了夏大哥。

伍桑重重一点头:“放心吧夏大哥!我会保护好先生和白樱的!”

夏知墨拍了拍他的肩,后退一步。

车夫扬鞭,马车向着怀药谷的方向前进。

林霁阳坐在车里,车帘已经放下了,但他还是朝着车窗的方向侧了侧头。

伍桑顺着他的方向往外望,只见夏知墨还站在原地,负着手,风吹起他的衣摆。

“先生,您身上的蛊马上就能解了,您不高兴吗?”白樱敏锐地察觉到林霁阳情绪不高,随后一脸恍然,“您舍不得夏大哥吗?”

林霁阳没理她,靠在车壁上装睡。

夏知墨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地平线处,才转身回了屋。

……

林霁阳在怀药谷待了一个多月,日日都要喝那又苦又涩的药。这可让他苦不堪言。

好在三个月的药灌下去,林霁阳的视觉也恢复了不少,虽比不上之前清明,却也够用。

老药师说余毒还未清,又逼着他喝了半个月药,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痊愈之后,林霁阳并没急着去找夏知墨——他很好奇夏知墨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然而过了立冬,惊喜没等到,等到的是夏知墨的死讯。

夏盟主外出巡查,途中遇伏坠崖,至今尸骨下落不明。

林霁阳手里攥着那封武林来的信,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凉了,甚至眼前再度模糊了起来。

“先生?先生!”伍桑带着焦急的声音把林霁阳拉回了现实。

他用力闭了闭眼,起身道:“去武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相信夏知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林霁阳在夏知墨坠崖的地方找了两天两夜都没有找到夏知墨的丝毫踪迹。

夏知墨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在此时三院体系已经成熟,即使没了夏知墨这个可有可无的盟主也无伤大雅。

凌云阁办了个风风光光的追悼会以尽哀思,不少江湖门派都来了,毕竟夏知墨一战成名,如今草草退场,不禁令人唏嘘。

唏嘘完了,大伙也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没人会惦记一个刚上任不久就去世的武林盟主。

除了林霁阳。

他不肯相信夏知墨已经死了,但他也找不到夏知墨任何消息。于是他回到乌山下的客栈,收拾干净之后重新开了张。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找过来的…

林霁阳这样安慰自己。

……

天一冷,上山采药的人少了,客栈自然也冷清了不少。

临近除夕,林霁阳去镇上采购过年的东西。

前几日下了雪,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今天天一晴,新雪把阳光一反射,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霁阳恍惚看到不远处有个黑影,心漏了一拍,随后意识到那或许只是棵树,于是不禁自嘲:自己真是得了失心疯,怎么看什么都像他?

“林先生,这附近可有落脚的地方?”

直到林霁阳走进,听到那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时,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那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夏知墨见林霁阳愣在原地,还以为他是喜出望外,刚张开双臂靠近,回应他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说等你忙完给我个惊喜…我一直等,等来的却是你的死讯…”林霁阳声音抖得厉害,少见的爆了粗口,“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夏知墨自知理亏,却也没急着辩解,而是渐渐靠近他。直到两人鼻尖相触,夏知墨才伸出手,搭在他的脑后,轻轻一按。

一触即分。

“阿阳…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夏知墨看着眼前脸已经红透了的人,低声解释,“因为我要直接说自己退位,绝对有人阻拦,还不如死遁脱逃…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这是我不好,对不起嘛…”

林霁阳没有说话,只等脸上那点热度消下去,他才拉住夏知墨的手:“回家。”

夏知墨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嘴角扬了扬:“阿阳想不想我?我可是很想阿阳哦~”

他根本没指望林霁阳回自己,许久后他却低低地回了句:“想。”

夏知墨一愣,随即快走两步与他并肩。

雪又开始下,洋洋洒洒地落在乌山的山脊上,落在客栈的屋顶上。

夜深了,乌云遮住月亮与星光,唯有乌山下的客栈在雪中亮着暖暖的光。

——正文完——1

段评

有点意思,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