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依照惯例，大典擂比胜出者将继任下一任武林盟主。

夏知墨刚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彻查了田家，田忠义私炼人蛊、残害无辜，证据确凿，田家就此没落，再无翻身可能。

余孽已清，夏知墨便开始了风风火火地改革——盟主之下下设长老院、议事堂、执令堂。

长老院由凌云阁各长老组成，负责监督盟主；议事堂由各派推人合议，保证公正；最后由执令堂调度各方人手。三方各有人管，相互牵制，如此一来便避免了一家独大的局面，同时武林盟主也成了个虚职。

夏知墨这个盟主也乐得自在。

一切尘埃落定，他便一个人前往凌云阁后山，用盟主印信开了凌云阁宝库，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才在一个落了灰的旧匣子里找到了疑似噬心蛊的解药药方。

他没有急着派人去怀药谷，而是先把药方抄了一份，原件封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给了陈向宁。

陈向宁的回信三天后才到，很简短：药方是真的，有几味药怀药谷没有，已经派人去寻，最快半个月。

正事办完，夏知墨终于得了空，拎着包荷花酥，站在林霁阳房门前。

林霁阳已经从游隼那得知了夏知墨做这一切的原因，感动之余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居然那么不信任自己！

“阿阳，还没消气吗？”夏知墨拎了包荷花酥，屁颠屁颠找人去谢罪，却被他拒之门外。

堂堂武林盟主，如今跟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蹲在门口求原谅。

没过多久，门开了，林霁阳只穿了一件里衣，脸色不是很好。

夏知墨刚扬起的嘴角僵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若无其事地往他怀里扑：“我就知道阿阳心疼我！”

林霁阳毫无防备，被他扑了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随后轻轻推了推他：“别跟我嬉皮笑脸，我还没消气呢…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无理取闹吗？”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他一抬头，对上了林霁阳那双无神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不露声色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林霁阳毫无反应。

或许是察觉到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林霁阳眨了眨眼：“知墨？”

夏知墨没有说话，而是直起身。

身上的重量陡然轻了，林霁阳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眼角摩擦。许久，他才听到夏知墨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眼睛…是不是完全看不见了？”

林霁阳握住他的手，轻轻蹭了一下，道：“早晚的事，我有心理准备。”

夏知墨伸手抱住他，像个孩子般发誓：“阿阳…我一定会…一定会让你痊愈的！”

林霁阳愣了一瞬，随即不由地发笑：“哪有那么简单？哪怕真的能治，多半也是要留下后遗症的…趁现在我能听得见，夏盟主能否赏个脸陪陪我？”

夏知墨没再说话，只是拉着林霁阳的手，把人引到床边坐下。

烛火晃了一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