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子时未到。
林霁阳早早在城外的破庙等着。庙外草丛里埋伏着十多个田家的打手。
庙里很黑,空气中的潮气未散,月光也无法透过浓雾照下来。
林霁阳站在神像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被香火熏黑的纹路,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远处响起脚步声。林霁阳没有抬头——就算不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阿阳…”
夏知墨话音未落,庙外草丛埋伏的打手便冲了出来。
他反应很快,他转身就跑。但田家的打手早就将破庙围住。
“你…!”夏知墨装作惊讶地看向林霁阳。后者别过脸,没有看他。
打手一拥而上。
夏知墨象征性地反抗了两下,随后“精疲力尽”地被打手摁在地上。有人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喊。
他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猛地抬头,瞪着林霁阳,怒吼:“你居然背叛我?!”
林霁阳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带走。”
有人下令。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夏知墨被押走了。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破庙一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喊叫声、厮打声、喘气声,像被一只大手一把抹去。
林霁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安静得仿佛自己的听觉也失灵了。
他想起方才夏知墨那句怒吼。明知道是演的,明知道是说给那些人听的,但…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
直到月亮终于从云里露出一角,他才慢慢转过身。
外面很黑,雾还没散。他看不清路,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田府。
……
到田府门口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门房提着灯笼往外张望,明显就是在等他。
“林公子,我们家大人等您很久了。”
林霁阳点点头,往书房方向走。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妥了?”田忠义没有不满他的无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解药。”林霁阳开口,声音有些哑。
田忠义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缓解的药,能延缓你失明的时间。”
林霁阳皱了皱眉:“不是说解药吗?”
“噬心蛊的解药还没问世呢。”田忠义无奈耸肩。
林霁阳愣住了。
“你以为我田家是什么?善堂?”田忠义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噬心蛊会截断人的五感和经脉,但不会要命。这东西从老祖宗那辈字传下来,就是为了惩罚有罪之人。缓解的药我有,让你多撑几个月没问题。至于解药…”
他摊开手。
“没有。”
林霁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只瓷瓶。
“我住在哪儿?”
田忠义笑了。
“来人,带林公子去东厢。”
林霁阳转身要走。
“对了,”田忠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牵丝蛊三日之后自己就没了,别担心。”
林霁阳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微微点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