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霁阳就独自往田府的方向走。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林霁阳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影子。
来到田府,门房拦下他:“找谁?”
“找田忠义田大人,”林霁阳道,“就说…林霁阳求见。”
门房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后将他引进府内。
“稍等。”
田忠义在书房见的他。
林霁阳走进去的时候,田忠义正坐在案后。见他进来 ,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霁阳?”
“正是在下。”
“你来找我投诚?”田忠义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你?”
林霁阳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静静看着他——虽然这个距离他压根看不见。
田忠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这才站起来,围着林霁阳转了个圈。
“让我猜猜,”他不急不慢地说,“你跟那个…夏知墨,闹掰了是不是?”
林霁阳没有否认。
“你是想要噬心蛊的解药,对吧?”
林霁阳沉默了很久,这才点点头:“对。”
“到什么程度了?”田忠义没头没尾地问。
“眼睛,快全瞎了。”林霁阳坦白。
田忠义绕到林霁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林霁阳没有躲。
田忠义笑了,他走到案后,重新坐下。
“我可以给你解药。”他说,“但我凭什么给你?”
林霁阳沉默片刻,问:“你想要什么?”
“简单,”田忠义敲了敲桌案,一字一顿,“我要让你把夏知墨引出来,协助我们抓住他。”
林霁阳垂下眼,只犹豫片刻便答应下来:“好。”
“你答应的倒是痛快。”田忠义看着他,似笑非笑。
林霁阳没有说话。
“我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田忠义收敛起笑容,“万一你跟他合伙演我怎么办?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林霁阳问。
田忠义从书架上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个,是‘牵丝蛊’。”他说,“子蛊服下,母蛊在我手上。从今往后,你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只要我想知道,都能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林霁阳。
“只要你服下,我就信你。”
林霁阳看着那只瓷瓶,很久没动。
田忠义也不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过了很久,林霁阳伸出手。
他拿起瓷瓶,仰头服下。
田忠义看着他把药咽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
林霁阳从田府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雨并不是很大,落在脸上凉凉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心口一紧——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
希望夏知墨不在。
林霁阳在心里祈祷。
他走的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回到客栈,夏知墨不在。
林霁阳不露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手撑在窗棂上,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刻痕,不深,若是不仔细绝对发现不了——那是夏知墨留下的。
林霁阳仔细辨认那行字迹:明晚子时,城外破庙,来抓我。
语调轻快,仿佛刻字之人就在眼前。
林霁阳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