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林霁阳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每天都在人群里站着,每天都听见欢呼声从擂台方向涌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来看擂比的人越来越多,欢呼声也一天比一天大。
第七天,吕崇德对手的是凌云阁三长老之一。
这场最终比试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林霁阳什么都没看见。只听得人群忽的一下炸开了。
“吕崇德赢了!”
楚知墨抱着林霁阳又跳又叫,嗓子都喊劈了。
林霁阳被他晃得头晕,却一直踮着脚往擂台方向看。
人太多,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记得,那天夜里,周叔和吕叔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
那之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了。
三年。
林霁阳长高了,沉默更多了些。楚知墨还是那个性子,成天叽叽喳喳,只是偶尔会在练剑的时候停下来,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那三年里,周纪来过两次。一次是过年,一次是秋天。每次来都住几天,跟楚藏名和贺祁年喝酒,喝到很晚。
林霁阳隔着窗户听过他们的笑声,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有一次,他听见周纪说:“崇德最近…太忙了。”
楚藏名没有接话。
第二天,周纪就走了。
没过几天,贺祁年收到了杨怀怜的信,也离开了。
……
那年秋天,叶子刚落尽的时候,周纪说要来。
楚藏名让人多备了酒,楚知墨天天趴在门口等。
不久后,贺祁年回来了。
又等了三天,周纪没有来。
第四天,有人来报信。
林霁阳离得远,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他只看见楚叔的脸,一瞬间白了。
贺祁年从屋里冲出来,抓住那人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那人又说了一遍。
林霁阳还是没有听清。
他只看见贺祁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只看见楚叔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天夜里,楚藏名把贺祁年叫到书房。
林霁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那盏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楚藏名把他和楚知墨叫到跟前。
“阿阳,知墨,”他说,“我要出门一趟。”
楚知墨愣了一下:“爹,你要去哪儿?”
楚藏名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下来,轻轻揉了揉楚知墨的脸。
他的手很凉,像凛冬的雪。
“你贺叔会照顾你们。”他说,“怀怜姨也会来。”
他说完,站起身,转身走了。
林霁阳和楚知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出院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他不知道楚叔要去哪儿。
……
贺祁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杨怀怜是下午到的。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阴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跟贺祁年进了书房。
林霁阳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他只看到窗户上的两道影子,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那天夜里,楚知墨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阳,”他小声问,“我爹去哪儿了呢?”
林霁阳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看不见的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