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擂台上站着的不再是昨天那样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人。他背着一口大刀,眼睛像鹰。
他走上台时,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长老亲传…”
“据说在这一辈能排进前五…”
谈话声传进楚知墨耳朵了,他不由地为吕崇德捏了把汗。
吕崇德站在那人对面。青色的袍子,和昨天一样。
那人没有废话。他反手探向肩后,不等人反应,杀气便裹挟着劲风扑来。
林霁阳什么都没看清,他只看见吕崇德侧身、抬手、格挡——
刀和剑碰撞在一起,火星迸发,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两人分开了。
楚知墨长出了一口气:“好吓人…阿阳,你看清了吗?”
林霁阳摇头。方才那一刀太快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擂台上,吕崇德的手垂着。剑尖指地。
他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没有血。
他没有动。
他的对手也没有动。他盯着吕崇德。半晌,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那笑容让林霁阳没来由的感觉后背发凉。不是恶意,是…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值得动手的东西。
然后那人动了。刀光像一条白练,拦腰斩过去。吕崇德后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下几根飞舞的发丝。
还不等吕崇德站稳,那人的刀就又劈了下来。吕崇德侧身躲开,刀落在离他不到三寸的地方。青砖裂开一条缝隙,那缝隙从擂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
楚知墨倒吸一口凉气,把头埋在林霁阳的肩膀上,不敢看了。
林霁阳也有些害怕,但他没有躲,他盯着裂缝尽头那个青色的人影。
吕崇德的剑又举了起来。
还能打。
……
这一场打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滑到西边。久到楚知墨从站着变成蹲着,又从蹲着变成了站着。久到林霁阳已经记不清他们交了多少次手。
“阿阳…你说吕叔会赢吗?”楚知墨敲打着酸痛的小腿。
林霁阳没来得及回答,却被周纪抢了先:
“会的。”
他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林霁阳抬头看向他。周纪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擂台,盯着那个青色的身影。
他的眉头皱着,从第一刀劈出去的时候,就一直皱着。
最后,吕崇德赢了。
赢得很险。
吕崇德的剑抵在那人的心口。
他的胸口起伏很大,隔着老远也能看得见。
那人盯着他,穿着粗气。
“你赢了。”他说。
吕崇德没有点头。他只是转过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青色的袍子上,多了几道狰狞的口子。
人群自动分开,让他过去。没有人说话。
……
那天夜里,周纪又站在院子里。
他在等吕崇德。
吕崇德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昨天慢了。
他在周纪身侧停下,没有说话。
周纪侧过头看他。
月光下,吕崇德的脸上有一道很浅的血痕,从眉梢一直蜿蜒到嘴角。
“崇德…”
“大哥,”吕崇德打断他,声音平静,“明天还有。”
周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