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比赛开始前是漫长的致辞。台下没几个听，都在各聊各的。

林霁阳一直在人群中找吕崇德，却一直没找到。

擂比开始的喊声落在众人耳中，人群静了一瞬间。

林霁阳重新将目光落在擂台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知墨踮着脚等了半天，却没看到有人上台。他扭头看向林霁阳，后者也感到疑惑。

“咋没人上去啊？”楚知墨小声嘟囔。

旁边有人听见他的抱怨，笑着接话：“小娃娃急什么？又不是赶集。”

楚知墨撇撇嘴，不再言语。

第一个上台的人是过了很久才出现的。

林霁阳没看清他是从哪走出来的，只看见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年轻人，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快步走上擂台。他在台中央站定，朝着某个方向拱了拱手。

他的对手很快上来。同样的暗红色长袍，同样的长剑，甚至是几乎同样的脸。

台下有人叫好，但并不是很多。

两人相互行了礼。

然后，剑出鞘了。

两人像两只乱飞的蝴蝶，暗红色的身影交杂着几道剑光，时不时传来几声金石铿锵声。

楚知墨的眼睛一瞬间便亮了起来。

“阿阳！你看他们动作好快！”

林霁阳轻轻嗯了一声，兴致不高。

他看的真切，台上两人虽招式缭乱，却太过于花里胡哨。

“花拳绣腿，没劲。”贺祁年嗤道。

周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

太阳慢慢往上爬。

擂台上的两个人还在打。

楚知墨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不耐。

“阿阳…他们怎么还没打完啊？”楚知墨站累了，软趴趴往林霁阳身上一歪。

林霁阳也累了，被他这么猝不及防一压，差点摔倒。

旁边的人群也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议论，说“凌云阁的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终于，两道乱舞的暗红缓下来。

一个倒下，另一个站在台上，穿着粗气。

人群里响起喝彩声。楚知墨跟林霁阳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第一场比完，又是漫长的致辞。

第二场是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开始的。

还是两个穿暗红色长袍的年轻人，还是两把剑，还是打了很久很久。

楚知墨早就被晒蔫了。他把下巴搁在林霁阳的肩上，小声嘟囔：“怎么又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林霁阳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

第三场打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了。

人群开始往外走。楚知墨拽着林霁阳，被挤得东倒西歪。

“阿阳，咱们明天还来吗？”

林霁阳没回答。

他在人群中找贺祁年。

贺祁年站在不远处，正往另一个方向看。林霁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吕崇德背对着众人，看着那座高塔，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地上，被人流的影子掩埋。

周纪默默站在他身后。

“崇德…”周纪轻轻叫了他一声，眼中满是担忧。

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楚知墨是累极了。

林霁阳是在想，吕叔看着凌云阁，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武林大典，还有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