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两旁是高矮不一的土楼,虚掩的门里透出了里面昏黄的光和隐约的人影。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气味愈发浓烈,即便含着药丸,林霁阳仍然能清晰地闻到。
杨怀怜的脚步放慢了些,似乎在辨认方向。她带着众人拐进一条更冷清的巷子。
“到了。”杨怀怜在一处低矮的草房子前停下。
她轻轻叩了叩门,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让林霁阳意外的是,门内并没有外面那股呛人的气味,反倒是一股淡淡的檀香。
屋内比屋外更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那张只剩三条腿的矮桌上跳动。
“什么人?”矮桌旁坐着个老妪,深色的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布满皱纹的下半张脸。
杨怀怜将一个布袋扔在桌上,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田家的人最近可还露面?”
老妪将布袋打开,看到里面装着的珍稀草药后才开口:“田家…在跟‘虫子’打交道。”
杨怀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虫子’?”
老妪瞥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陌生面孔,解释道:“‘虫子’是个代称,专门干用蛊杀人的勾当。”
“还有别的吗?”杨怀怜收拾好情绪,继续问。
老妪摇摇头:“没了。最近风声紧,大家都谨慎…看在东西的份上,再奉劝你一句,带着孩子太扎眼了,最近百草集上买卖小孩做蛊人的不少。”
她说完,便将自己隐入角落,不再言语。
杨怀怜知道问不出什么,对贺祁年微微点头。四人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草屋。
林霁阳跟楚知墨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方才看到的那个孩子,恐怕就是被拉去百草集的。
“接下来怎么般?”贺祁年问。
“去一个熟人家。”杨怀怜思索片刻,道。
她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又给了贺祁年一个眼神。
“无妨,我们小心些便是。”贺祁年读懂了她的担忧。
杨怀怜不再犹豫,领着他们往南走。
越往南走,气味越淡,也愈发热闹。
低矮的破土楼被精致的竹楼代替,时不时几个戴着银饰的苗疆少女走过。
杨怀怜带着他们来到一栋吊脚楼前,还不等他们进去,便听到一声极为欢快的中原话:“阿姐!你回来啦!”
林霁阳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南疆传统服饰的姑娘兴冲冲朝他们跑来。
“这位是阿楠,是自己人。”杨怀怜介绍道,“阿楠,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贺祁年。”
“贺大哥好!”阿楠冲他笑了笑,随后低声道,“进去说吧。”
阿楠的吊脚楼内虽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竹编的墙面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织锦。
“阿姐,你们一路上没遇上什么麻烦吧?”阿楠搬来竹凳,又端来几碗竹筒盛着的凉茶,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杨怀怜接过竹筒,道:“没什么太大的麻烦,不过是几个田家的走狗,已经解决了。”
阿楠拧起秀气的眉头:“又是田家?我听说苗家有个孩子失踪了,很可能就是田家干的。”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贺祁年和两个孩子,声音压得更低:“有人在悬赏噬心蛊,出的价高得吓人。”
“噬心蛊?”贺祁年眉头紧蹙。他虽不通蛊毒之术,却也听说过这噬心蛊会使人五感衰退,却不会致命。
“我知道了…我们在这里借宿几晚,很快便走,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杨怀怜放下竹筒,道。
“阿姐这话就见外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只是…你们接下来还要查吗?”阿楠问。
杨怀怜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贺祁年。
贺祁年思索片刻,道:“带着两个孩子太冒险,能否请阿楠姑娘帮忙照看阿阳和知墨?”
“自然可以。但还是要征求两个孩子的意见。”阿楠道。
“我们不会给阿楠姐姐添麻烦的!”楚知墨道。
林霁阳抿唇,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楚知墨的袖子。
窗外天色近黄昏,隐秘不安的气氛在夜色中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