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杨怀怜将贺祁年三人带去自己临时居住的草棚。又递给楚知墨和林霁阳倒了两杯药茶压惊。

林霁阳和楚知墨到底年纪小，惊吓过后，被暖融融的药力一催，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相互依偎着就睡着了。

贺祁年将两人抱到简陋的铺上后，转头看向杨怀怜：“怀怜，那些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杨怀怜道，“近几个月南疆不太平…我听说有一部分田家余孽并未逃来中原，反而蛰伏起来伺机而动。那些人恐怕就是了。”

“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出来？方才我听他们让我把东西交出来，难不成…是为了这鲛人泪？”贺祁年将怀中楠木盒子拿出，递给杨怀怜。

“应该是了，我听说有些禁术需要这鲛人泪。这几年我追查某些禁术与药材的关联，本就有不少眼睛盯着我，”杨怀怜说着，目光扫过两个熟睡的孩子，又重新回到贺祁年身上，眼神带着歉意，“这是没想到，会把你们卷进来。”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贺祁年语气坚定，“对了，我们在那客栈里，听到了‘百草集’这个词，我记得你信中有提起过。”

“对，百草集是南疆一个特殊的集市，相当于黑市。里面卖的，都是蛊毒禁术这些东西。”杨怀怜解释道，“我准备去探一探，你…”

“我跟你一起，两个孩子也带上。跟在咱们身边反而安稳些。”贺祁年道。

杨怀怜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也好。那我们明日天色一亮便动身。我们小心行事，速去速回便是。”

次日天蒙蒙亮，四人便离开了草棚。

杨怀怜似乎对乌山路径了如指掌，带着他们在密林与山脊穿行。正午时分便到了南疆地界。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只见房舍林立，人声隐约可闻，各式旗帜幌子在风中飘摇。复杂的气味如同潮水般扑来，瞬间将林霁阳淹没。

他猛地顿住脚步，脸色发白，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这气味的洪流太过于猛烈，远超他能承受的。

“阿阳？”察觉到他的不适，楚知墨一脸关切。

杨怀怜回过头，看到林霁阳的模样，她只略略思索便翻出一个小药丸塞进林霁阳嘴里：“含着，莫要吞下。能帮你避些浊气。”

林霁阳将小药丸含在舌根底下，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在口中化开，顺着咽喉蔓延，奇异地抚平了那翻江倒海的感觉。

“多谢杨姨。”林霁阳道谢。

杨怀怜微微点头，道：“跟紧我，记住，多看，少说话，切勿触碰不明之物，更别远离我们的视线。”

贺祁年一手拉着林霁阳，一手挽着楚知墨。跟着杨怀怜步入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因为这里是两国接壤之地，难免鱼龙混杂，不少身份不明的人都喜欢在这里安家。”杨怀怜一边领着他们穿梭在高矮错落的房屋之间，一边低声介绍。

楚知墨对杨怀怜又敬畏又好奇，想搭话却又不敢，只能偷偷观察她。

就在这时，他也感觉到有一束目光在注视自己。

他猛然回头，却见一个独眼男人牵着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幼童——没错，就是像牵着牲畜般牵着。

“阿阳…”楚知墨拽了拽林霁阳的袖子。

林霁阳也注意到那个孩子，他低声道：“我听师傅说百草集也卖活人，用来炼蛊。别看了，小心惹祸上身。”

楚知墨点点头，收回视线，老老实实跟着杨怀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