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难行,遍地都是湿滑的苔藓。贺祁年武功虽好,带着两个孩子,速度终究还是受了影响。身后的追兵显然是熟悉地形,叫骂声渐渐逼近。
“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
林霁阳在疾跑中听到,不禁疑惑。他们的目的是…鲛人泪?!
楚知墨吓得脸色发白,却也并未哭出声,只是死死抓住贺祁年的衣襟。
“往这边走!”贺祁年带着林霁阳和楚知墨拐进一片更加茂密的丛林。藤蔓和横生的枝桠不断抽打在身上,留下火辣辣的疼,三人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粗重。
“在那里!”然而上天并未垂怜三人,兴奋的吼叫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斜上方的树冠中传来。
冲在最前面那举着火把的汉子,忽然瞪大了眼睛,人像被无形的重拳击中,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仰头倒下。
变故发生得太快,后面的追兵骇然止步,惊疑不定地望向树冠。
“抱歉…他们,你们不能杀。”
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涧冰泉滴落玉石,平平淡淡地从众人头顶传来。没有威胁,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霁阳猛地抬起头。
高处一根横出的粗壮枝桠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影。月光吝啬地泻下几缕,隐隐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并未穿南疆常见的深色衣裳,反而穿着月白色的简裙,长发未束,随风轻扬。如同从天而将的神女。
贺祁年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仰头望着那个身影。他没有贸然喊出她的名字,但林霁阳和楚知墨都知道,那便是杨怀怜。
树下的追兵显然被她那诡异的杀人手段镇住。为首的一人强装镇定,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腔调说了什么。
杨怀怜却不愿再多给他一个眼神。她从树上跳下来,宛如轻羽般稳稳落在贺祁年身前。清冷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祁年哥…你来啦。”
那人被杨怀怜晾在一边,实在不爽。他伸手想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个教训,却在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僵住。他捂住脖子,发出一声短促凄惨的尖叫,踉跄着后退,指尖隐约有暗色的液体滴落。
其他人顿时大乱,如同看妖孽般看着杨怀怜,眼神满是惊悚。
“趁我心情好,滚。”杨怀怜头也不回。,声音里清晰地透出寒意。
那些凶神恶煞般的追兵,竟无一人敢上前,互相交换了惊恐的眼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林莽之中。
林中再度回归寂静,只剩下地上几支掉落的火把,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确定追兵都走了之后,杨怀怜才有心思观察贺祁年,确认无恙后,目光便落在他紧紧护着的两个孩子身上。
她歪了歪头:“这两位是…”
“晚、晚辈林霁阳。”林霁阳终于回过神,磕磕巴巴地行礼。
见楚知墨还呆呆地站在那,林霁阳忙用手肘杵了杵他。
“晚辈楚知墨…杨前辈好。”楚知墨被方才的事吓得脸色发白,还未缓过来。
贺祁年目光并未从她身上离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近乎哽咽的低唤:“怀怜…”
杨怀怜看着他,良久,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枯叶。
林霁阳站在贺祁年身边,看着这有些温馨的一幕,一瞬竟然忘了方才的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