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半日，渐渐到了淮郡的地界。
“贺叔，咱们啥时候才能到啊？”楚知墨觉得无聊，于是探出脑袋问。
“咱们先去…你周叔的货栈取一样东西。”贺祁年道。
楚知墨眼睛亮了亮：“周叔？也是你们的结拜兄弟吗？为啥我从未听我爹提起过？”
“他啊…不愿沾染江湖事，所以我们很少提起他。”贺祁年这样解释。
淮郡临近海边，湿气比燕州要重，空气里陌生的甜腥混杂着腐败花果的气息，一股脑涌向林霁阳，刺激着他过分敏锐的嗅觉。
“贺叔…”林霁阳蔫蔫地问，“空气里是什么味道…好难闻。”
贺祁年回过神，语气中带着些歉意：“是了，你五感比别人敏锐。淮郡东边挨着海，西边又是山，气味是杂了些。再忍忍，等到了你们周叔家，他应该有些法子让你们舒服些。”
又向南走了大半日，地势渐平。马车在挂着“淮周货栈”匾额的门前停下。
宅院粉砖黛瓦，却没有精致的园林，反而围着高大的仓房，空地上堆着些箱子，空气里飘散的茶叶和药草香混合的气息，冲散了那无处不在的甜腥气。
不待通传，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前几日崇德才跟我说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一个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快步迎出——正是周纪。
“周大哥，好久不见。”贺祁年下车，露出真切的笑容。
“一路上辛苦了。”周纪拍了拍贺祁年的肩膀，目光早已转向车厢里探出来的两个小脑袋，“这就是霁阳和知墨吧？知墨都长这么大了？！”
周纪把他们带到货栈内院，一边吩咐人上茶点瓜果，一边对贺祁年笑道：“我可听崇德说了，某人终于有了心上人了？”
贺祁年轻咳一声，耳尖泛红：“大哥！”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我听说怀怜是南疆人？南疆没有海，海里的药材应该算是稀罕物，我这有两颗鲛人泪，她大概会喜欢，你拿了去吧。”周纪大手一挥，一个下人便端来一方精致的金丝楠木盒，盒中躺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这…这太贵重了，我…”贺祁年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就当我给弟妹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周纪爽朗地笑了笑，随后又拿出几包配好的药粉香囊塞进林霁阳跟楚知墨怀里，“南疆多虫蚁，带着些总没错。”
“谢谢周叔！”楚知墨喜笑颜开。
周纪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日现在我这里歇下，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贺祁年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两个孩子或许累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半夜，林霁阳被微弱的交谈吵醒。他看了眼身旁熟睡的楚知墨，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祁年，我听说最近南疆那边不太平，有些禁术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怀怜不是那种人…”
两人的谈话刻意压低着声音，林霁阳听不真切。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此次南疆之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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