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墨说到做到。
第二天天还未亮,林霁阳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他一向睡眠浅,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是谁?
林霁阳警觉起来。他猛地睁开眼,却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霁阳:……
“你在干嘛?”看着楚知墨盯着乱糟糟的头发,林霁阳表示十分不解。
“你不想知道那个‘怀怜’是谁吗?你不想帮帮贺叔吗?”楚知墨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他也不等林霁阳回答,自己就一股脑说了下去:“我跟我爹打听过了,那个怀怜姑娘是从南疆来的,特别厉害,据说会用…用鼓治病!”
这些信息是他昨晚缠着楚藏名磨了半个时辰才磨出来的。
林霁阳歪了歪脑袋,问:“怎么帮?”
“我来收集关于‘怀怜’姑娘的情报,你就负责盯住贺叔,看看他到底对‘怀怜’姑娘有什么心思,他笑了几次,发了多久呆都要记下来!”楚知墨如是说。
林霁阳点点头。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盯着贺叔,但看到楚知墨眼里的光,让他觉得这件事似乎…很有趣。
早膳过后,贺祁年坐在院中,手里还拿着昨日的信,又展开细细地读。
林霁阳躲在廊柱后,鬼鬼祟祟地盯着贺祁年。他看到贺祁年的指尖轻轻拂过信纸,像是抚摸珍爱之人的脸;他看到贺祁年读完后,望着远处叠翠的群山初审,那眼神悠远温存,像是刚品完一杯茗茶,细细回味着那其中的甘甜。
那神情,林霁阳从未见过。
原来,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时,是这样的。
午间碰头时,楚知墨急不可耐地问:“怎么样?”
林霁阳想了想,认认真真汇报:“笑了五次,但没有笑出声。那封信…他大概读了七遍。”
“这你都数了?!”楚知墨瞪大了眼睛。
林霁阳点点头。
就在楚知墨根据“情报”筹划着要不要去后山给贺祁年摘点野花“助威”时,林霁阳忽然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靠近。
不是贺祁年身上的草药香气,也不是楚藏名身上淡淡的墨香,而是一股冷冽的、带着微不可察的铁锈味。
林霁阳蓦的回头,却见一个与楚藏名年纪相仿的男子静静站在他们身后。
楚知墨一转头,惊喜道:“吕叔叔!”
来人正是贺祁年与楚藏名的结拜兄弟吕崇德。
吕崇德笑道:“看来知墨有同龄的玩伴了。”
“这是林霁阳,是贺叔带来的…阿阳,这位是吕叔叔。”楚知墨介绍道,随后又把关于贺祁年与“怀怜”姑娘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并邀请他一同为贺祁年助攻。吕崇德自然没有拒绝。
听着两人兴奋地谈论如何帮助贺祁年求得心上人,林霁阳却不露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为何,林霁阳总觉得吕崇德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
他没有告诉楚知墨关于吕崇德身上那阵铁锈味的事。有些东西就像宫里那些低声的交谈和迅速交换的眼神,说出来,是会打破某种平静的。而这种平静,是楚知墨带给他的,他不想失去。
夜里,林霁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月色如水。他突然觉得,这座温暖的楚家小院,仿佛一艘静静飘在月色中的船。而船外的江水,似乎开始翻起了暗流。
他攥紧薄被,忽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那是和楚知墨在河边寻到的一枚青玉色的石子。凉凉的触感贴着手心,让他那有些发慌的心,慢慢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