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渐晚，楚知墨三两下踩灭了火堆，又用土细细掩埋。林霁阳乖乖站在一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他动作这么熟练，一定是经常烤鱼吧…
林霁阳心想。
“发什么呆呢？咱们再不走，我爹又该念叨了。”楚知墨回头，见他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不由好笑。
林霁阳摇摇头，跟着他一前一后走在归家的小路上。楚知墨叼了根从路边摘来的草茎，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伴着山间蝈蝈的鸣叫，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林霁阳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鼻尖还萦绕着方才烤鱼的清香。
看到家的方向那星星点点的灯火时，楚知墨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冲林霁阳咧嘴一笑：“喂，阿阳。”
“嗯？”
“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楚知墨眼中像是盛满万家灯火，明亮得几乎能与天上的繁星相比。
林霁阳被他眼里的光晃了神，茫然地歪了歪头。
“你现在可比之前多了些活人味儿呢。”楚知墨道。
林霁阳愣了愣。宫里也有人说自己没有活人味，他们语气里带着调侃。从楚知墨口中说出来，却只有直白的关心。
两人到家的时候，楚藏名正和贺祁年站在树下聊天，林霁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与平日不同。
楚藏名脸上带着一种林霁阳看不懂的、带着戏谑的笑意。而贺祁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表情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僵硬。
“又去哪里疯玩了？”见两人回来，楚藏名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身的水，赶紧回屋换衣服去。”
林霁阳刚想回屋，却看到贺祁年的耳尖不知为何已经红透了。
“贺叔，”楚知墨早就看到贺祁年手里拿的信，他跟个猴子似的窜过去，拉着贺祁年不撒手，“你拿的啥？信吗？是谁给你写的？”
贺祁年身体一僵，迅速将手里的信件收进袖中，随后欲盖弥彰般干咳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林霁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比平日里紧绷，似乎是…在紧张？
楚藏名拍了拍贺祁年的肩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行了，在孩子面前端什么架子？怀怜来信而已，看你那出息。”
贺祁年耳尖那点可疑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瞪了楚藏名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仓促地转身，大步朝自己暂居的厢房走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不少。
楚知墨拽了拽林霁阳的袖子：“阿阳…你看见没…贺叔他不好意思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林霁阳被他拽着往屋里走，脑子里却还回放着方才的一幕。
他不解，为什么贺祁年这个沉静如水的人，会为了一封信而脸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在宫里他从未见过一个成熟的大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消息流露出如此鲜活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高兴，更像是一种…带着甜蜜的慌乱。
“欸…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楚知墨推了推他。
林霁阳回过神：“嗯…我在听。”
一看他的眼神楚知墨就知道他没听，翻了个白眼：“我是说，那个‘怀怜’是不是贺叔的心上人啊？”
林霁阳并不知道心上人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出楚知墨语气里的激动。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帮贺叔一把？”楚知墨还在喋喋不休。
林霁阳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听着楚知墨压不住的雀跃的声音。
窗外最后的天光被群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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