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魏劭院落·主屋前。
霜儿去而复返,却被拦在了阶下。
“奴婢有要事回禀,当真不能入内面见男君吗?”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不必了,男君方才沐过浴,正要安歇呢。”小檀大大咧咧地摆着手,浑然未察觉霜儿脸色已悄然沉了几分。
“既如此,那奴婢明日再来当面回禀吧。”霜儿垂眸,意有所指般低语,“毕竟,此事可关乎苏女郎。”
“男君早前便吩咐过,你有什么话,同我说也就是了。”小檀心直口快,半点没听出她话里的暗示,只一个劲地催着,“苏女郎那边怎么说?你赶紧告诉我,也好早些回去歇着。”
霜儿这才缓缓开口:“苏女郎回话客客气气的,神色瞧着也平淡得很。奴婢还听见,她同流萤姑娘念叨……说若不是苏小郎君还在营中,她倒盼着能早些离府呢。”
“什么?!”小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时情急,竟伸手攥住了霜儿的胳膊,“苏女郎着急要走?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着急了呢?”
“疼!小檀大哥,快松手!”霜儿疼得蹙紧了眉头,连声低呼。
“我没怎么用力啊?”小檀嘟囔着,还是连忙松了手。
霜儿顺势撩起衣袖,皓白的小臂上,伤痕很是显眼。
小檀本想佯作不见,可那红痕偏偏落入了眼底,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奴婢方才还想着,替男君留一留苏女郎,谁知流萤姑娘竟说这魏府不是什么好去处,还骂奴婢不安好心,骗她们是太夫人院中的人…抬手就将桌上的热茶泼到了奴婢手上。”
小檀听得一头雾水,苏女郎要走又不是苏小郎君要走,哪里用得着特意挽留?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挠着头道:“你管这叫不小心?”
府里谁不清楚,奴婢的态度多半就是主子的意思,可苏女郎素来良善,怎会纵容下人如此?“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女郎她……”
“小檀大人,您千万莫要将此事告诉男君。”霜儿急忙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苏女郎在府中口碑极好,奴婢心里清楚,就算把这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您放心,苏女郎虽没让奴婢去请大夫,却特意赏了上好的金疮药。”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小瓶,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两下,又珍而重之地收了回去,“奴婢回去便涂上。”
小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憋出一句:“那你……回去吧。”
霜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转身时脚步还有些战战兢兢,可待她彻底转过身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惶恐,眼底反倒掠过一丝得意。
...
魏府·魏劭院落·偏殿。
“女君,孙先生来了。”小枣掀帘而入,轻声禀报。
小乔闻言,神色倏然一凛,蹙起眉头低语:“这么晚了,他怎会突然前来?”魏劭前脚才将她赶出主院,后脚便派人过来,她心头不由一紧,“莫非……他已知晓博崖的事?”
“断断不会的。”身后的春娘连忙出声宽慰,“您悄悄草拟的竹片,奴婢都已洗净销毁;您亲手绘的那幅《博崖舆图》,也早被奴婢妥善收好了,他如何能察觉?”
小乔凝神思忖片刻,自觉并无半分疏漏,这才颔首道:“既如此,便请先生进来吧。”
不多时,孙膑缓步走入殿中,只是他并非只身前来,身后还跟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女君万安。”孙膑躬身行礼。
“孙先生不必多礼。”小乔抬手虚扶,开门见山地问道,“深夜造访,可是男君有什么要事吩咐?”
“并非男君所托,是属下有一事,特来与女君相商。”孙膑直言。
小乔当即坐直了身子,眸光锐利了几分:“先生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