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确定（折腰）

魏府·西苑·听阁。

“女郎，这是男君命人送来的回礼。”霜儿垂首躬身，双手奉上一只镶了块绿宝石的锦匣，匣身绣线细密，一看便知是精心备下的。

流萤上前接过，转手呈给苏娥皇。她指尖轻挑锁扣，锦匣“咔哒”一声弹开，里头垫着柔滑的月白绫缎，卧着一方莹润的白玉臂枕。

玉质通透，雕着浅浅的兰草纹，触手微凉，想必是上好的和田籽料。

苏娥皇瞧着那臂枕，脸颊倏然泛起红晕。定是前头她在他跟前写字，握笔的手臂总忍不住发颤，竟被他看在了眼里。

她暗自腹诽，自己本就不是真正的古人，毛笔生疏也是寻常，他倒这般…

好歹人家是送礼过来，罢了。

这般大块的和田玉，价值定然不菲。她定了定神，对霜儿道：“劳烦姑娘跑一趟，替我谢过男君。”

“女郎客气了。”霜儿抬眼，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男君特意吩咐，说今日的晚膳吃得十分满足，女郎送去的物件，他件件都喜欢。”

“喜欢”二字入耳，苏娥皇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只含糊应道：“男君满意便好。”

一旁的流萤却按捺不住了。这小丫鬟先前还刻意端着太夫人那边人的架子，如今倒半点不遮掩了，“喜欢”二字说得这般直白，男君的心思，她岂会看不明白？

她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分寸：“我家女郎不日便要离府，府中各院互赠薄礼原是礼数，男君满意便是最好。只是姐姐说话还需斟酌，“满意”已是妥帖，“喜欢”二字未免太过逾矩了。”

霜儿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霎时间没了方才的雀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慌意：“流萤姑娘说得是，是奴婢失言冲撞了女郎，还请女郎责罚！”

那膝盖磕在地上的脆响，听得苏娥皇心口猛地一颤，连忙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快起来！”

流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俯身去扶。

谁知刚搀住霜儿的手臂，她便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发出一声“嘶”的痛呼，眉峰瞬间蹙起，显然是痛极了。

流萤见她神色不对，忙伸手拉起她的衣袖。

那截还算白皙的胳膊上起了大片红肿红斑，泛着焦粉边，缀着几颗透亮水泡，破处渗着清液，看着便触目惊心。

流萤眉头一蹙，急切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霜儿身子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满是惶恐，声音带着哭腔：“都是奴婢多嘴……前日瞧见女郎出入男君书房，一时糊涂说了出去，男君动怒是应当的……”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求女郎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娥皇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你不必惊慌，你说的是实情，我那日确实去过书房。他不该……”话音未落，瞥见小丫鬟下意识捂着手腕的动作，便对流萤递了个眼色，转而道，“此事我不追究，就当没听过。我这里无事了，你早些回去吧。”

流萤心领神会，快步转身进了内室，从左侧抽屉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快步回来递过去：“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回去记得按时涂抹，莫要沾水。”

霜儿千恩万谢地走了，苏娥皇脸上的神色依旧沉郁。

沉默片刻，流萤忍不住开口：“女郎，男君对院内下人是不是太过苛刻了？虽我不大喜欢这丫鬟，可她胳膊上的伤，分明是被滚水烫的呀！”

“若真是他做的，确实过分。”苏娥皇指尖轻叩桌案，心下存疑，“可我总觉得，他不是苛待下人的性子。”这位面的男主本是一方枭雄，能得众人拥护，怎会是小肚鸡肠之人？“况且书房的事已过两日，她身上的红痕看着却新鲜得很，倒像是刚弄的。”

“定是今日要她来给您送礼，男君想起前头之事特意责罚的！”流萤笃定道，“奴婢也是下人，最清楚攀咬主子的下场，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者女子最惜容貌，身上留了疤，往后如何嫁人？”

她看向苏娥皇，语气郑重，“女郎怕是低估了男君对您的看重。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主子教训下人是随手的事…男君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呀。”

苏娥皇听着，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古代主仆等级森严，再想到魏劭对自己步步为营的模样，她如今确实处处被动……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眸色渐定：“明日一早我要去给太姑祖母请安，你记得让人把子信叫回来。”出发的日子，是该早些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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