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折腰）

小桃亦步亦趋跟在小乔身后，将食盒搁在案上便要退下，却见自家女君俯身掀开熏香银奁，凑到鼻尖轻轻扇了扇。

“女君是想与男君用同款熏香，还是要亲自为男君调香？”小桃心生好奇，也凑近嗅了嗅，“瞧着是兰花清芬，我这就替你取些？”说着便掏出一方素帕，拿起案边银钩挑了些香末，细细包好。

小乔眸底掠过一丝暗芒，轻声道：“正是，我想多懂他几分。”她目光扫过案上笔墨纸砚，皆是寻常摆放，并无异样，唯独案角静静躺着一小段深褐色断绳。

她伸手拾起，见绳上还沾着些许赤色粉末，当即唤过小桃：“你瞧瞧，这绳是何处来的？”

小桃接过断绳细细端详，指尖捻了点粉末凑到鼻尖：“瞧着不像是衣物上的系带，这粉末像是蹭上去的，还…带着些土气，倒像是朱砂。”

“朱砂？可案上并无朱砂……”小乔心头猛地一动，倏然起身环顾四周，“是墙面！你快找找，屋内是否挂了画？”

小桃见她神色急切，连忙四下搜寻，不多时便指着一处惊呼：“女君快看！那处的抽绳与这断绳颜色一般，也是断的……可这画怎会挂在此处？”

小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明白她为何惊叹。那画外罩着一层竹帘，挂的位置又极高，不仰头踮脚，竟是半分也瞧不见。

不知为何，小乔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所有疑问，或许都藏在这幅画里。

她快步上前，心跳得如擂鼓般急促，抬手去扯那抽绳，却差了半截。

垫脚再够，指尖仍未触及。

“女君，我去搬凳子来！”小桃连忙转身，从屋角抄起一张木凳快步走来。

小乔不及多想，扶着小桃的手便踏上凳面，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抬高手臂勾住抽绳，轻轻往下一拉。

画轴缓缓舒展……

“你在做什么！”

骤然响起的冷斥让小乔身子一僵，下意识向后倾去，整个人直直砸进小桃怀里。两人重心不稳，一同栽倒在地，案上的笔墨纸砚被撞得轻轻晃动。

小乔脑中思绪纷乱，可事已至此，既已被撞破，若不瞧个真切，未免太过不甘。她顾不上胳膊被撞得发麻，仰头直直望向墙面。

偏生老天爷似是爱捉弄人，画轴虽已完全舒展，那层竹帘却应声落下，将画面遮了大半。她只能隐约瞧见画上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玄衣，女子被他紧紧环在怀中，其余细节便模糊不清了。

“这般鬼祟行径……乔家人的做派，孤今日算是再领教了。”魏劭大步流星走到二人跟前，丹凤眼寒芒毕露，冷冷睥睨着地上的主仆俩。

小乔心头五味杂陈，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今日听闻男君心绪不宁，特意备了些吃食送来。恰巧见房内这幅画的抽绳断了，想着帮男君修补一二，不知何处做得不妥？”

魏劭瞥了眼案上的食盒，眼底掠过一丝不屑，转而望向墙上的画，眸中却悄然漾开些许暖意：“孤与你本无相干，休要做这些多余之事，只会显得你愈发可笑。不过……你还算幸运，孤今日心情尚可，立刻滚出去。”

小乔望着他这般坦荡无虞的模样，全然不见半点心有所属被撞破后的局促，心口那处的刺痛便如细针攒刺，再度密密麻麻地袭来。

她恍惚间竟生出些荒谬的念头——若是换作旁人…约莫总会有几分不自然吧？

可这念头刚在脑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便被魏劭冷冽的眼神打散，转瞬消散无踪。

她稳了稳心神，轻声道：“男君若是饿了，记得用些吃食。”

小桃不等魏劭回应，连忙将小乔扶起，也顾不得行告退之礼，扶着自家女郎便要往外走。

门口的小檀看得心急如焚，等主仆二人路过时，忙压低声音劝了句：“女君，古话说得好…水滴石穿啊。”

魏劭都将话说得如此难听了，她还要这般热脸贴冷屁股吗？乔家女怎就不配拥有尊严！小乔气得浑身微微发颤。

小桃回头看了小檀一眼，脸上是一言难尽的神色，只干笑了两声：“呵呵。”

小檀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救命！这差事也太难了！可女君万万不能放弃啊，他家男君……他总觉得还是有得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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