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夜色漫进病房，仪器的轻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穆祉丞替王橹杰掖了掖被角，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全，声音放得轻柔。

穆祉丞哥，你先回去吧，晚上我陪着橹橹就好了，明天你再来替我，好吗？

王全看了眼床上的王橹杰，又瞧着穆祉丞眼底藏不住的惦念，点了点头应下。

王全好。

他掏出手机，递到穆祉丞面前。

王全咱俩加一下微信，夜里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穆祉丞伸手接过手机，扫码添加好友，指尖还带着一点微凉，轻声应道。

穆祉丞好

王全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病房里终究只剩穆祉丞和王橹杰。

穆祉丞就那样静静看着王橹杰的睡颜，指尖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脸颊轻轻贴上去，温热的眼泪却一滴接一滴砸在王橹杰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意。

早上那一下指尖的颤动，像燃起来的一点光，之后便再无半分动静，心底的焦灼与期盼缠在一起，翻涌的情绪终究没忍住。他哭了许久，直到眼眶酸涩、浑身脱力，才抵着床边，握着王橹杰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王橹杰的意识陷在朦胧的梦境里，一道清浅却坚定的声音轻轻撞进耳畔。

枳枳王橹杰，你该醒来了！

那声音像一缕牵线，轻轻扯着他从混沌里挣脱，紧闭的眼睫颤了又颤，终于缓缓掀开。入眼的不是梦里熟悉的光景，只有一片刺目的雪白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四肢还带着久卧的酸软，唯有心口处，漾着一丝莫名的温热。

他动了动眼珠，视线慢慢挪向床边，落在那道伏在床沿的单薄身影上。

他喉间干涩得发疼，费了好大劲才扯动嘴角，指尖循着熟悉的温度轻轻蜷起，碰了碰穆祉丞交握的手。

那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瞬间惊醒了浅眠的人。穆祉丞猛地抬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倦意，对上王橹杰清明的目光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王橹杰恩恩…

王橹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像揉碎了月光落在穆祉丞心上。

穆祉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俯身攥紧王橹杰的手，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有肩膀不住地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

穆祉丞我在，橹橹，我在。

穆祉丞攥着王橹杰的手，哭腔还没散，另一只手慌忙摸出手机，指尖抖着拨通王全的电话，刚接通就急着说。

穆祉丞哥！橹橹醒了！他真的醒了！

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狂喜和哽咽，连带着身子还轻轻颤着，却死死盯着王橹杰的眼睛，生怕这画面再成一场梦。

电话那头的王全猛地从睡意里惊醒，声音瞬间拔高。

王全真的？我马上过去！你先别慌，我顺带叫上小婶和瑞恩！

忙乱的叮嘱从听筒里传来，穆祉丞胡乱应着，挂了电话又立刻俯身，额头抵着王橹杰的额头，声音软得不像话。

穆祉丞橹橹，他们马上就来，你再撑撑，好不好？

王橹杰眨了眨眼，虚弱地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掌心。

王橹杰好

穆祉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王橹杰微凉的掌心，眼眶还泛着红，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穆祉丞我今天见到你堂哥了，还有他女朋友瑞恩姐姐。

王橹杰的呼吸还带着几分虚弱，闻言缓缓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哑着嗓子轻声问。

王橹杰你们聊什么了？

穆祉丞姐姐说她要和哥结婚了。

穆祉丞俯得更近了些，声音软得像浸了月光。

穆祉丞还说让我们俩好好谈恋爱，你妈妈那边，她和哥说会帮着解决，让我别担心。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王橹杰的指节，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穆祉丞姐姐还提起，你以前总问她该送我什么礼物，磨磨唧唧挑好久都拿不定主意。

王橹杰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里盛着温柔的歉意，指尖又用力勾了勾他的手，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王橹杰那时候……总怕挑的你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