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他

穆祉丞猛地睁眼时，天光已透过窗棂亮透，胸口还漾着梦里的暖意，他几乎是踉跄着掀被下床，连鞋都没穿稳就往医院冲，一路奔到ICU门口，指尖刚要触到门把，就被王妈妈死死攥住胳膊拦下。

穆祉丞阿姨，你就让我看一眼橹橹吧，就一眼，求求你了……

他喘着气，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指腹攥着冰凉的门框，不肯松开半分。

王妈妈的脸瞬间沉下来，眼底翻着隐忍的痛和怨，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像冰。

王妈妈我不是说了让你以后不要来了吗？你现在来干什么？

她别过脸，不肯看他，喉间堵着酸涩。

穆祉丞的肩膀垮下去，指尖还悬在半空，鼻尖发酸，正要再求，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带着几分急切的劝阻。

王全小婶……别这样。

王全快步走来，伸手轻轻拉了拉王妈妈的胳膊，目光落在穆祉丞泛红的眼眶上，语气郑重又坚定。

王全他是橹橹的爱人，是橹橹最珍惜的人，橹橹现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他。

话音落时，ICU的门虚掩着，风卷着里面的消毒水味飘出来，王妈妈的身子僵了僵，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的冷意碎成了难掩的疲惫。

王全小婶，你让他进去看看橹橹吧，万一……万一橹橹见到他就醒了呢？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恳切，带着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像在给王妈妈找台阶，也像在给所有人留一点微光。

王妈妈的肩膀轻轻颤了颤，攥着衣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别过脸，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王妈妈就十分钟……

她没再看穆祉丞，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背影里藏着说不尽的无奈与疼惜——她恨过，怨过，可终究抵不过对儿子的牵挂，抵不过那句“万一”。

穆祉丞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眼泪砸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ICU门口，指尖颤抖着推开那扇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却盖不住他心口翻涌的滚烫。

病床上的王橹杰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穆祉丞一步步挪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指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穆祉丞橹橹……我回来了。

穆祉丞我是穆祉丞……我回来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王橹杰的手背，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话音刚落，搭在穆祉丞掌心的指尖忽然轻轻颤了颤，那触感细微却真切，像一缕微弱的风，拂过穆祉丞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盯着王橹杰微动的手指，心脏狂跳着撞在胸口，连声音都破了音，猛地朝门口喊。

穆祉丞阿姨！他手动了！橹橹他手动了！

穆祉丞的声音里裹着极致的狂喜与哽咽，指尖死死攥着王橹杰微凉的手，生怕这一丝动静只是错觉。门口的王妈妈闻声猛地回头，脚步踉跄着冲过来，目光死死锁在儿子微动的手指上，嘴唇哆嗦着，眼里瞬间涌满了泪，连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撑住身子。

ICU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神色松缓了几分，对着红着眼的王妈妈和穆祉丞开口。

万能配角病人目前有明显的苏醒迹象，各项体征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大概率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这话像一道光劈进病房外的压抑里，王妈妈腿一软，扶着墙才稳住，眼泪瞬间砸在手背上，嘴里反复念着。

王妈妈太好了，太好了。

穆祉丞僵在原地，指尖止不住地发颤，眼眶通红，却咧开嘴笑了，眼泪混着笑意滚落，喉间堵着的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醒来就好。

王全上前扶了扶还在抹泪的王妈妈，声音温和又笃定。

王全小婶，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穆祉丞就好，橹橹醒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王妈妈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又往ICU里望了望，才攥着手机一步三回头地应道。

王妈妈好，一定要打给我，有一点动静都要告诉我。

脚步慢慢挪着，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却还是放不下，临走前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穆祉丞，眼底的芥蒂散了些，只剩无声的托付。

王全上前一步，对着穆祉丞伸出手，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王全你好，我是王橹杰的堂哥，我叫王全。

他的掌心带着温温的力道，目光落在穆祉丞泛红的眼眶上，没有多余的客套，却藏着一份了然的体谅——懂他这三年的惦念，也懂他此刻的焦灼。

穆祉丞愣了愣，连忙伸手回握，指尖还带着刚碰过王橹杰的微凉，声音哑着，却字字真切。

穆祉丞你好，我是穆祉丞。

王橹杰顺利转到普通病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床沿，驱散了大半ICU的冷意。

挨到中午，王全轻手轻脚站起身，拍了拍穆祉丞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王全我先出去一下。

穆祉丞抬眼，指尖还轻轻搭在王橹杰的手背上，闻言微微颔首，只应了一声。

穆祉丞嗯。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全回来时，身后跟着个眉眼温柔的女生。她目光落在穆祉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开口。

穆瑞恩你就是穆祉丞，橹橹的男朋友？

穆祉丞愣了愣，指尖还停在王橹杰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女生放下手里拎着的保温饭菜，快步走到穆祉丞身旁，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着自我介绍。

穆瑞恩我是王全的女朋友，我叫穆瑞恩。

她顿了顿，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补道。

穆瑞恩橹橹总跟我提起你，他真的很爱你，以前还总发消息问我，要送你什么礼物才好，磨磨唧唧挑好久都拿不定主意。

穆瑞恩笑着弯了眼，语气亲昵又热络。

穆瑞恩不嫌弃的话，以后你就和橹橹一样叫我姐姐吧。我快和阿全结婚了，等我俩办了酒席，你再改口叫橹橹一样叫我嫂嫂。

穆祉丞鼻尖微酸，喉间漾着暖意，轻声唤了句

穆祉丞姐姐

穆瑞恩哎。

穆瑞恩脆生生应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

穆瑞恩我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放心吧，你安安心心和橹橹好好的，小婶那边，全都交给我和阿全。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落进穆祉丞心里，病房里的阳光裹着饭菜的温香，连空气里都漾着细碎的甜，那些曾悬着的顾虑，仿佛都被这一句妥帖的托付，轻轻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