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错了

穆祉丞刚走到门口，就见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进来做检查，他轻手轻脚退出来，迎面正撞见匆匆赶来的王全、穆瑞恩和王妈妈。

王妈妈步子都没停，攥着穆祉丞的胳膊急声问。

王妈妈怎么样了？橹橹他怎么样了？

穆祉丞眼底还凝着化不开的暖意，声音放轻却满是笃定。

穆祉丞医生正在里面检查，橹橹意识挺清晰的，他醒过来就认出我了。

这话落音，王妈妈悬着的一颗心狠狠落地，扶着穆瑞恩的胳膊才稳住身子，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抹了把泪，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着，穆瑞恩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王全也松了口气，拍了拍穆祉丞的肩，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几人都放轻了脚步，守在病房门口，等着医生的结果。

不过十分钟，病房门被推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脸上带着难掩的讶异与笑意，对着门口的几人朗声说。

万能配角简直是医学奇迹，术后恢复能这么快醒过来的太少见了，恭喜你们。

这话一出，王妈妈腿一软，直接红了眼眶，手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只有肩膀轻轻颤着。

穆瑞恩连忙扶紧她，眼底也漾着笑，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王全松了一大口气，抬手拍了拍穆祉丞的肩，语气里满是雀跃。

王全你看，就知道咱橹橹最棒。

四人轻手轻脚走进病房，王妈妈脚步最快，目光一瞬不瞬黏在王橹杰身上，眼底翻着疼惜与后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怔怔看着他。

王橹杰抬眼扫过众人，视线落在王妈妈身上时，却没半分停留，淡淡扭过了头，侧脸绷着冷硬的弧度，没说一句话。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穆瑞恩悄悄拉了拉王全的衣角，王全轻咳一声上前打圆场。

王全橹橹，你醒了就好，小婶这么多天都没睡过好觉。

穆祉丞也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手背，眼神里带着温软的劝和，指尖悄悄攥了攥他的手。王妈妈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微微发颤，眼底的欢喜淡了些，漫上一层无措的酸涩。

王妈妈看着儿子冷硬的侧脸，心头酸涩翻涌，终究还是往前挪了一步，声音轻颤着打破沉寂。

王全见状，立刻抬手轻扯穆祉丞和穆瑞恩的胳膊，三人轻手轻脚退出门外，轻轻带上病房门，留母子俩独处。

病房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王妈妈望着王橹杰苍白却依旧执拗的侧脸，喉间哽着万般愧疚，终是红了眼眶，一字一句，带着哽咽的歉意。

王妈妈对不起，橹橹，妈妈错了。

王橹杰依旧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看她一眼，病房里只剩王妈妈压抑的哽咽声。

她红着眼眶继续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妈妈妈妈不应该跟祉丞说那些伤人的话，更不该逼着你，妈妈该尊重你的选择的。橹橹，妈妈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抬手抹着眼泪，泪珠大滴大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妈妈如果当年不是我固执，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都怪妈妈，是妈妈的错。

最后她慢慢蹲在病床边，小心翼翼拉住王橹杰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的温度烫着微凉的皮肤，语气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王妈妈我知道，你心里恨妈妈，我理解的。可妈妈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就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王橹杰眼睫猛地颤了颤，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喉间滚过许久的哽塞，他终是轻启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地唤了声。

王橹杰妈…

就这一个字，让王妈妈的哭声瞬间崩了出来，她攥着儿子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湿了一片，反复应着。

王妈妈哎，妈在，妈在呢。

病房外…

穆瑞恩轻轻戳了戳王全的胳膊。

穆瑞恩怎么突然把我俩拉出来了？

王全靠在墙上，抬眼望了眼病房门，低声道。

王全小婶有话要和橹橹单独说，让母子俩好好聊聊。

一旁的穆祉丞攥着手指，眉宇间藏着几分担忧，轻声问。

穆祉丞他们……不会吵架吧？

穆瑞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笃定又温和。

穆瑞恩放心吧。我和阿全跟小婶说了一路，她想通了，现在的小婶，已经不是那个带着偏见的小婶了。

穆祉丞刚要应声，病房的门忽然被拉开，王妈妈走了出来，眼眶还红着，却没了先前的局促。她的目光落在穆祉丞身上。

王妈妈你跟我来一下。

穆祉丞心头微紧，下意识看了眼王全和穆瑞恩，见两人轻轻点头示意，便应声跟上，跟着王妈妈走到了走廊的僻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