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没回新房,先在王府偏厅驻足,唤来心腹侍卫。他玄红喜服的领口微敞,指尖捏着一枚玉扳指,语调冷沉无波。
王橹杰你现在用我的身份,去新房走一趟。告诉里面的人,这婚是皇上赐婚,你我皆迫不得已。
他顿了顿,眸色又沉了几分。
王橹杰再传句话——我不会碰她,往后安分守己,便相安无事。
侍卫领命退下,王橹杰则转身去了书房,将满室红烛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新房里,穆祉丞正坐立难安,手指反复摩挲着袖角,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忽然,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抓起桌上的红盖头,一把按回穆祉丞头上,压低声音急道。
万能配角小少爷,别出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屋里响起,没有半分喜意,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淡。
张函瑞这婚是皇上赐婚,你我都是迫不得已。我不会碰你,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
话音落,脚步声便转身离去,门被轻轻带上,屋内重归寂静。
穆祉丞僵在原地,攥着盖头的指尖泛白——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穆祉丞“是张函瑞的声音!”
穆祉丞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他僵在喜床上,攥着盖头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穆祉丞“全完了。”
穆祉丞“我怎么会嫁给了张函瑞?我的橹橹去哪里了”
明明说好的,明明他是冲着王橹杰来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枳枳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传送偏差也偏得太离谱了吧!
穆祉丞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抬手狠狠扯下头上的红盖头,随手扔在床榻上,盖头的流苏扫过锦被,晃出几道烦躁的弧度。
侍女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道。
万能配角小少爷!您这是做什么?要是被人瞧见……
“大少爷”三个字像根刺,扎得穆祉丞心头一紧。他猛地抬眼看向侍女,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穆祉丞往后在这王府里,别叫我小少爷了。
侍女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穆祉丞又道。
穆祉丞人多眼杂,你还是叫我王妃吧。
这一声“王妃”出口,穆祉丞只觉得舌根发苦,可眼下这境地,也只能先这么装下去了
穆祉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不安,朝着侍女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穆祉丞好了,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侍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他眼底的倦意,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躬身行了一礼。
万能配角是,王妃。那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奴婢。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家三兄弟就并肩立在了穆府门前。
张峻豪上前一步,对着守在门口的府卫拱手笑问。
张峻豪劳烦通报一声,我等特来寻你家小少爷
府卫认得三人的身份,连忙躬身回话,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万能配角三位公子恕罪,昨日府里大小姐大婚,我家小少爷伤心得厉害,连夜就出城散心去了,估摸着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张峻豪出城了?
张峻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再多追问,只摆摆手道。
张峻豪既如此,那便不叨扰了。
三人转身离开穆府,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没走几步,张子墨便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张子墨不对劲,他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以前不管是出门游学还是访友,哪次不是提前几天就跟我们念叨,还会约着一起聚聚再走,这次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又低了几分。
张子墨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张峻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穆府紧闭的门,眸色沉了沉,却没接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三人转头望去,只见朱志鑫一身劲装,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扬起一阵尘土。
张峻豪抬手,对着他扬声喊道。
张峻豪朱将军,且慢!
朱志鑫猛地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稳稳落下。他翻身下马,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朱志鑫怎么了?我还要去摄政王府办差,有话快说。
张峻豪走上前,压低声音,将方才在穆府门口听到的消息简略说了一遍,末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
张峻豪昨日在王府赴宴,人来人往的,可曾见过穆祉丞那小子?
朱志鑫闻言,眉头微皱,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朱志鑫没有
他与穆祉丞本就不算熟络,满席宾客又多,哪里会特意留意一个不相干的人。话音落,朱志鑫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
朱志鑫走了,王府的事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