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

宋亚轩摘下口罩走出来，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穆祉丞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抖得厉害，声音里全是哭腔。

王橹杰轩哥……橹橹他怎么样了？

宋亚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忍心瞒他，声音沉得像浸了水。

宋亚轩情况很不乐观。他身上多处骨折，颅内还有大面积瘀血，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穆祉丞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要不是张峻豪及时扶住，怕是早就跌坐在地上了。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宋亚轩的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几名护士和医生推着病床匆匆出来，王橹杰躺在上面，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白得像纸。

万能配角病人需要转入ICU，家属和朋友都在外面等，别扎堆。

医生叮嘱了一句，脚步不停，推着病床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穆祉丞望着那扇被缓缓关上的ICU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里溢了出来。周围的人看着他，也红了眼眶，却没人上前去劝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张函瑞看着穆祉丞蜷缩的背影，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疼。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走廊的风里

张函瑞他是要去跟你解释的……

一句话说完，他别过头，一滴滚烫的眼泪还是没忍住，砸在了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张函瑞他从医院出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奔着你去了……

张桂源眼疾手快地拉住张函瑞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有些话像碎玻璃，说得多了，只会把穆祉丞的心划得更疼。

张子墨看着朱志鑫紧绷的侧脸，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安慰。朱志鑫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黄朔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宋亚轩的办公室，他得去问问后续的治疗方案，问问王橹杰到底还有多大的希望。

张峻豪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瘫软在地的穆祉丞扶到旁边的长椅上，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颤抖的肩膀。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压抑的沉默，他看着穆祉丞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喉结滚了又滚，终是开口，声音沉得像落了霜。

张峻豪我告诉你那些秘密吧。

张峻豪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的讲完沉甸甸的过往，最后一句…

张峻豪其实那个人就是你，千年以后的你。

可穆祉丞听完，却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看向张峻豪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讥诮，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傻子。

穆祉丞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骗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甚至控制不住地发颤。明明是质问的话，却更像一声绝望的哀鸣。

穆祉丞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还要编这种荒唐的谎话来糊弄我吗？

穆祉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他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ICU紧闭的门上，眼底是化不开的红。

穆祉丞你们走吧。

他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微蜷缩。

穆祉丞我想自己一个人陪陪他。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裹着细碎的哽咽。

穆祉丞我要等他醒过来，我想亲口听到他说的事实。

周围的人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张峻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其他人放轻脚步，缓缓离开了走廊。

空荡荡的长廊里，只剩下穆祉丞一个人，陪着那扇门后，沉睡着的、他最在意的人。

从那天起，穆祉丞成了ICU门口最固定的身影。

每天天不亮他就揣着保温桶过来，里面是按医嘱炖的清淡流食，尽管王橹杰根本没法下咽。探视时间一到，他就坐在床边，握着对方没插针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些日常琐事——楼下的梧桐又落了几片叶，他们养的那只猫又偷喝了鱼缸里的水，连今天的阳光有多暖，都要仔仔细细说给病床上的人听。

他从不提那些争执和误会，只捡着两人在一起时的开心事讲，讲到眉眼弯起来的时候，指尖会轻轻蹭过王橹杰苍白的手背，轻声问一句。

穆祉丞橹橹，你什么时候醒啊。

我想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