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流寇早已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下半身皮肉溃烂糜烂,几乎与泥地融为一体。
不少人已然气绝身亡,余下几人也只剩最后一丝残喘,苟延残喘。
这时,俞菩瑶侧身对着身侧的官差淡淡开口。

“给我一把刀。”
一众官差皆是一愣,面露不解之色,却不敢违逆,连忙递上一把锋利的长刀。
冰冷的刀柄握入掌心,寒意刺骨。
众人目光灼灼,尽数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满心疑惑,不知这位俞小姐此刻还要作何举动。
只见俞菩瑶提着长刀,缓步走向那些或死未死、残喘在地的流寇。
她身姿从容,步履平稳,在众人惊骇错愕的目光中,抬手将锋利的长刀高高举过头顶,而后携着凛冽风声,狠狠劈落!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
一个手臂、一颗颗圆滚滚的头颅瞬间滚落泥地,在枯草间翻转数圈。
鲜血四溅飞溅,猩红的血珠密密麻麻沾染上她白皙清丽的脸颊、素净的衣袍。
温热粘稠的血贴肤而过,没有让她有半分惊惧躲闪。
她眼眸澄澈冷静,波澜不惊,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抬手拭去颊边溅落的血珠,随即提刀迈步,走向下一个目标。
一刀,手臂断。
一刀,一颗头。
动作干脆利落,狠绝凌厉,没有半分迟疑停顿。
冰冷的杀意、淋漓的鲜血,笼罩整座山林。
在场所有官差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心底的敬畏尽数化作彻骨的畏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女子——生得绝色清丽,心性却狠绝至此,嗜杀冷血。
面不改色地收割一条条人命,满身血腥却依旧从容淡定。
旁人见血惊惧、见杀心生怯。
唯独俞菩瑶,越是身处淋漓血腥之中,眼底越是翻涌着隐秘的亢奋与冷冽的快意。
直至最后一名流寇人头落地,她才缓缓收了长刀。
持续挥刀良久,她纤细的手腕微微发酸,略有疲惫。
她将染满鲜血的长刀随手递还给身侧瑟瑟发抖的官差。
指尖随意拂去脸颊零星残留的血点,语气清淡得近乎冷漠,落下最后一句吩咐。

“尸体不必处理,留在这里。”
不必掩埋,不必收尸,任由荒山野岭的野兽豺狼啃食殆尽,尸骨无存。
言尽,转身离去。
一众官差望着她的背影,尽数暗自吞咽口水,看向她的眼神只剩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返程回废的路上,俞菩瑶目光垂落,无意间瞥见泥土路面上两道浅浅的滚轮印记。
心底了然,原来有人并未乖乖待在屋内,竟是悄悄推着轮椅,远远跟在后方。
将方才山林间所有血腥屠戮、她挥刀斩首的一幕,尽数看在了眼底。
她神色未变,步履轻快地返回废屋,径直走入里屋。
屋内静谧安然,窗棂漏进细碎暖阳。
俞敬修正端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话本,低首静静翻看,身形安稳温和,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见门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目光精准落在进门的俞菩瑶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漾开一抹干净温柔的笑意,温润平和。
仿佛方才从未窥见半点血腥杀戮,仿佛从未见过她那般冷血疯绝、斩首无情的模样。
他语气轻柔平淡,无半分诧异畏惧,只轻声问道。

“回来了。”

“累吗?”
俞菩瑶静静看着他无害的模样,一步步缓缓走近,步履轻盈,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行至他身前,她骤然抬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话本,随手扔掷在一旁。
随即微微用力,抬手便将身形消瘦的俞敬修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她俯身居高临下,缓缓逼近,清冷的眼眸紧紧锁住他的眼眸,视线寸寸相缠,不留半分空隙。
纤细微凉的指尖微微用力,掐住他修长的脖颈,红唇轻启,嗓音低沉笃定。

“你,看见了。”
俞敬修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被她压得动弹不得,任由她拿捏掌控却甘之如饴。
须臾,他缓缓抬起细长的手指,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脸颊边,尚未彻底擦净的淡淡血痕,触感微凉微黏。
他坦然应声,直白承认。

“对,我看见了。”

“你不必担心。”
俞敬修微微仰头,主动凑近,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落下一吻。
俞菩瑶眼眸沉沉,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眉眼,面对他的吻没有躲闪退让。
一吻既分,俞敬修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浓郁,轻描淡写地道出最真心的话语。

“瑶儿,我们是夫妻。”
仅此一句,便抵千言万语。
偏执对凉薄,最为般配、最为契合。
俞菩瑶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没有那么令人乏味了。
呼吸交缠间,她勾起他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唇,唇瓣压落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她指尖未散的微凉。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凛冽的血腥,混杂着她清浅的衣香,悉数渡入俞敬修的呼吸里,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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