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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良人43

综影视:他们求名分

他淡漠的目光缓缓流转,视线所及之处,是俞菩瑶单薄的身影。

她所穿的外衫早已垫在担架之下,此刻身上只余薄绸衣裙,根本挡不住山间入夜的冷风。

凉丝丝的夜风反复扫过她单薄的肩头,惹得她脊背微微绷紧,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一缕乌发被风贴在苍白的颊边,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惜。

陈彦允黑眸深处波澜微漾,沉稳无绪的眉眼间,眉峰极其轻微地蹙起,搭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握紧了一些。

一旁端坐的十六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掠过重伤的俞敬修,又扫过身形单薄的俞菩瑶,心底泛起几分难得的恻隐之心。

他敛去眼底惯有的情绪,沉声对着身侧待命的护卫吩咐。

十六爷
十六爷

“将人小心抬进里间床榻安置,动作轻些,莫牵动他的伤口。”

十六爷
十六爷

“再派一人快马奔赴就近村镇,火速寻一位靠谱的郎中前来诊治。”

护卫闻声立刻躬身领命,各司其职、分头行事。

有人小心翼翼抬手抬肩,稳稳将担架上的俞敬修平稳移入内间,有人牵过院中的快马,策马疾驰冲入沉沉夜色之中。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护卫便带着一位背着旧药箱的村里赤脚大夫匆匆折返归来。

大夫年岁已高,面容朴实,他快步踏入简陋的木屋,将陈旧的药箱搁在一旁,俯身凑到床榻边。

借着摇曳昏黄的灯火,细细检视俞敬修狰狞可怖的伤口,探查伤势,一点点清理掉腿脚伤口边缘凝固的污血确认受损情况。

几番细致查验过后,他才缓缓直起身,眉宇间凝着浓重的凝重之色,对着屋内众人拱手沉声开口。

路人甲
路人甲

“老朽尽力为公子处理表面伤势,只是公子这腿伤牵连筋骨、伤势凶险棘手。”

路人甲
路人甲

“以老朽的医术,实在难以根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的嘱咐。

路人甲
路人甲

“今夜暂且稳住伤情,明日天亮之后,务必立刻赶往镇上去请宝春堂的王大夫。”

路人甲
路人甲

“那位王大夫专攻腿脚,医术远超老朽,这双腿要想彻底痊愈、不留病根,全系于他了。”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愈发沉凝压抑。

卧在床榻的俞敬修本就重伤体虚、心神俱疲,听闻大夫的话,心里已是敏感脆弱,疯狂滋生出最坏的揣测。

若是自己腿脚落下残疾、成了废人,俞菩瑶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不会再履行这门婚约。

大夫不再多言着手处理其它伤口,需褪去俞敬修外身沾染血污的衣衫,袒露部分身躯。

他转头看向静静立在床边的俞菩瑶,神色谦和地出声提醒。

路人甲
路人甲

“老朽接下来要为公子清创治伤,需宽衣处置,还请姑娘暂且回避片刻。”

极致的不安攫住了俞敬修,他全然顾不上礼节,也不在意身上的痛。

勉强撑起涣散的眼神,死死望向床边的俞菩瑶,声音虚弱又执拗。

俞敬修
俞敬修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名定婚约,无需避嫌!”

话未落,俞敬修便急切地伸出冰凉颤抖的手,想要牢牢攥住她的手。

以此抓住这世间唯一的慰藉,稳住濒临崩塌的心神。

俞敬修
俞敬修

“瑶儿,你别走……别离开我!”

大夫见状面露为难神色,一番欲言又止。

俞菩瑶看着俞敬修虚弱惶恐、满眼依赖的模样却是无动于衷,她不经意间避开了他的手,敷衍的安慰着他。

俞菩瑶
俞菩瑶

“不过是治伤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俞敬修
俞敬修

“可我……我”

俞敬修眼底依旧满是不安,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她直接打断他的顾虑。

俞菩瑶
俞菩瑶

“你乖乖配合大夫,先稳住伤势、止住伤痛才是要紧事。”

俞菩瑶
俞菩瑶

“少些胡思乱想。”

俞敬修见她已有隐约的不耐烦,在心底自嘲,果然——这么快就已经开始慊弃自己了。

他放弃无所谓的挣扎与心底的惶恐,接受着大夫的医治。

俞菩瑶别过身体,怕见了血肉模糊的场景让自己恶心。

大夫替俞敬修和俞菩瑶处理好伤口之后,又留下药膏和叮嘱,而等候的护卫也将大夫送回家。

外敷的药效渐渐渗透肌理,顺着血脉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铺天盖地、钻筋蚀骨的剧痛。

那痛感层层翻涌、反复拉扯,顺着受损的腿脚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俞敬修浑身肌肉死死绷紧,浑身被冷汗浸透。

细密的冷汗层层渗出,爬满他苍白的额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敢有丝毫大幅度挪动,生怕轻微的牵动便会撕裂伤口、加重伤势。

极致的疼痛痛得几欲晕厥,让他呼吸急促紊乱,艰难喘息下胸膛剧烈起伏。

俞敬修的视线依旧寸步不离地黏在俞菩瑶身上,微凉的指尖再次颤抖着探过来。

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近乎要折断她的腕骨。

此刻的他,如同坠入深海、濒临溺亡的人,将她当做了唯一的浮木,声音喑哑,寄托了全部的希冀与执念。

俞敬修
俞敬修

“瑶儿……你答应我……”

俞敬修
俞敬修

“答应我!”

俞敬修
俞敬修

“不会退亲……好吗?”

手腕上的疼令俞菩瑶越发厌恶俞敬修,垂眸看着他此刻狼狈脆弱、卑微祈求的模样,面色温柔轻声应下,这个虚假的承诺。

俞菩瑶
俞菩瑶

“我答应你。”

得到心心念念的承诺,俞敬修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松弛。

重伤体虚加上剧痛透支,早已撑不住疲惫的身体,他握着她掌心的手指渐渐松弛。

没过一会儿眼皮重重耷拉下来,终究抵挡不住沉沉倦意,闭着眼昏昏沉沉地坠入睡梦之中

即便睡熟,眉宇依旧微微蹙着,藏着未散的不安。

待他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平稳,彻底陷入沉睡,俞菩瑶用力地一点点掰开他紧扣的手指。

昏迷中的俞敬修似是有所感知,睫毛轻轻颤了颤,唇间溢出模糊细碎的梦呓,声音微弱难辨。

俞敬修
俞敬修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俞菩瑶直起身,垂眸俯瞰着床上的俞敬修,面色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极致轻蔑的冷意。

她心中暗自冷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男人?

信永远不变的承诺。

永远?

这世间最虚妄可笑的,便是这两个字。

永远到底是几时几分,是岁月几何?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荒唐把戏罢了。

她眼底晦暗翻涌,藏着深沉的算计与冰冷的权衡。

俞敬修,你最好虔诚祈愿着明日镇上宝春堂的王大夫,真的是妙手回春将你的腿伤彻底医好,不留任何病根。

倘若不然,一个腿脚废疾的男子,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侧,做她明媒正嫁的夫君?

她才不会嫁给一个残缺之人,落得被世人指指点点、嘲笑奚落一辈子的下场,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外间,芯燃得噼啪轻响,时不时炸出一点细碎的金色灯花。

昏黄微弱的光晕铺满简陋的屋舍,将屋内两道静坐的人影拉长。

里间所有的交谈安抚,都透过薄薄的布帘,一字不落地传入外间两人耳中。

十六爷慵懒倚坐,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手中温润的珠串,神色闲适散漫。

可当耳畔落入俞菩瑶温柔的安抚,他捻动珠串的指尖极其细微地一顿,转瞬便恢复如常,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转动,神色看不出半分异样。

陈彦允自始至终沉默静坐,听着一场假意温情的戏码。

直至布帘轻动,俞菩瑶面带微笑地从内间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