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菩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顾锦朝扑来的刹那,抬足重重踹向她的小腿。
顾锦朝吃痛,身子踉跄就要栽倒,慌乱之中死死攥住俞菩瑶的衣袖借力稳住身形,尖利的指甲径直朝着她的面庞抓挠过去。
俞菩瑶早有预判,迅速偏头躲闪,脸面没有被指甲划伤,可半边面纱却被硬生生扯落。
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猝不及防展露在满堂宾客眼底,整间珍宝阁霎时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你……”
顾锦朝怔怔望着那张脸,一时哑口无言,方才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骤然熄灭大半。
一旁的陈玄青也僵立原地,心神巨震。
当初陈俞两家退婚,他曾见过俞晚雪的画像。
今日亲眼见到这张真容,一切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陈府赏花宴,本就是俞家姐妹布下的一场试探,退婚本就是俞小姐心中所愿。
其余种种说辞,不过是拿来做场面的借口由头。
俞菩瑶眼底寒意沉沉,抬手从容将面纱重新系好戴好。
一旁的掌柜连忙上前,把方才俞菩瑶挑选好的饰品仔细打包妥当,躬身目送她与侍女踏出珍宝阁的大门。
转头,掌柜便看向顾锦朝与陈玄青,语气不卑不亢开口规劝。

“敝店珍宝阁向来和气生财,若是客人无故寻衅为难其他客官,还请恕小店不能继续接待二位。”
四周围观的宾客目光尽数落在顾锦朝二人身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叫顾锦朝只觉得颜面尽失。
她还想开口争辩几句,陈玄青抢先一步对着掌柜拱手致歉,半拉半劝,带着她离开了珍宝阁。
顾锦朝内心郁结,她打心底觉得自己并无过错。
偏偏陈玄青当众赔罪,叫她脸面无处安放。
走出店门,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陈玄青,眼眶泛红,厉声质问道。

“陈玄青,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方才为什么向着俞晚雪,难道你喜欢她?”

“阿朝,你听我和你解释。”
顾锦朝满心愤懑,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解释什么!我讨厌你!”
陈玄青连忙快步追上去,万般无奈,只得将俞家退婚背后的全部真相吐露出来。
俞菩瑶带着侍女一同去往有名的茶楼,品茗听曲,丝竹清音缓缓流转,倒是雅致。
有一位伙计端着点心突兀闯进屋内,侍女见状上前半步,正要厉声训斥此人不懂规矩。
那人将点心放在桌案之后,缓缓抬起头来,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人赵凌,见过二小姐!”
他一身簇新的粗布衣衫,发丝也仔细梳理得齐整,褪去了往日流落坊间那副泼皮潦倒的模样,倒有几分利落。
俞菩瑶只淡淡给侍女递去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敛了声息退到门外。
合上房门守定,隔绝了酒楼内外的声响防旁人窃听。
“噗通——”
一声闷响,赵凌二话不说,直直跪在地上。
俞菩瑶垂眸俯视跪伏在眼前的人,唇瓣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

“还未过年,何必行此大礼。”
赵凌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沉定。

“小人想为小姐效命。”

“只要您一声令下,小人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俞菩瑶眉眼微挑,指尖慵懒勾了勾,姿态轻佻,如同唤一只犬畜。

“过来。”
赵凌膝头蓄力正要起身,她冷然一句话,又将他的动作压了回去。

“谁准你站起来的?”
难堪瞬间爬满他的眉眼,耳尖发烫,只得靠着双膝,一寸寸跪挪着向她靠近。
俞菩瑶心底暗自思忖,赵凌这人实在古怪。
两度险些殒命却死里逃生,未免也太过巧合。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从他的脸颊侧面缓缓划过,瞧着也着实普通。
这样的人,当真会得上天厚爱?
赵凌浑身猛地一颤,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

赵凌面颊连同耳尖刹那涨得通红,慌忙眨动的眼睫,不敢与她对视。
他心中七上八下,本是前来求取赏识,寻一份往上爬的助力。
可眼下这般亲昵的触碰,叫他不由得胡思乱想。
莫非,二小姐看上了自己?

“小……小姐,小人卑贱之身……”
俞菩瑶脸上神色顿时一言难尽,看透了他脑子里那些臆想,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做什么春秋大梦!”
这一巴掌狠狠打散了赵凌脑中荒唐的念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连忙伏低身子,恭顺请罪。

“是小人的错,小姐尽管惩罚。”

“小人是真心实意想为小姐效力。”
俞菩瑶并不信他真心,但不妨碍她找乐子,漫不经心地询问他。

“那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赵凌觉得自己,除了命和身体就没什么了。
牙关紧咬,心中一横,双目一闭,伸手便一把扯开自己衣襟,露出一身精瘦单薄的皮肉。
脖颈向前伸去,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面纱之下,俞菩瑶的唇角彻底冷平。
就这么一副排骨似的身子,竟也妄想以此来勾引自己,他不照镜子吗?

“把衣服穿上!”
这是赵凌头一回做这种事,没经验,只当是自己这般还不能令她满意。
为了死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怯,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温热柔软的手掌按在自己喉咙。
掌心相触的刹那,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胸膛急促起伏。

“小人可以交出一切,只求小姐庇佑。”
俞菩瑶满心嫌恶,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回下手更重,凛冽的掌风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息,打得人头脑发昏。
重重一掌落下,赵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当即渗出血丝。
她面无半分温度,垂眼发问。

“疼吗?”
赵凌强忍着脸颊上火烧火燎一般的痛,勉强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不疼。”

“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俞菩瑶闻言嗤笑出声,缓缓站起身,轻轻揉了揉被打疼的掌心。
方才擦过手的帕巾,随手丢在赵凌的脸上。
她居高临下望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这种拿不出手的货色,怎么就这般爱异想天开?”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我凭什么要重用你?”

“你以为说些恭维的话,我就如愿帮你?”

“赵凌,这天底下,从没有这般轻松的好事。”
就在她转身将要离去的一刻,赵凌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裙摆。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眼底翻涌着不甘、执拗,还有一股不顾一切向上攀爬的勃勃野心。

“小人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入得了小姐的法眼。”
俞菩瑶倒偏偏爱看他这副不肯认输的模样,稍稍顿住脚步,大发慈悲一般抛下一句话。

“有价值的人,才配为我所用。”
说罢,她抽身拂袖离去。
雅间之内只剩赵凌一人,他伸手从脸上扯下那方沾染了气息的手帕,五指死死攥紧,布料几乎要被他弄破。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他会让高高在上的小姐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究竟有多大的价值。1
怎么也太好看了,不够看啊!
作者碎碎念,(喜欢以下犯上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