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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良人19

综影视:他们求名分

赵凌身上的伤势才刚刚好转,王管事便自作主张,直接将他逐出了俞府大门。

方才天色尚且还算安稳,转瞬之间,乌云翻涌,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街上往来的行人和沿街摊贩慌忙四散奔逃,四处找寻能够遮风避雨的去处。

滂沱雨幕铺天盖地,漫天水汽弥漫成白茫茫的雾霭,隔得几步便视物模糊。

雨里孤零零立着一道身影,如同全然感受不到刺骨寒凉。

赵凌缓缓抬起头颅,任由冰冷的暴雨似重重重拳,狠狠砸打在他的脸面、肩头。

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淌,浑身上下尽数湿透。

他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失了方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空旷的长街之上。

万般不甘驱使着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善信坊。

他浑身浸透,滴滴答答淌着一地水渍,木然站在房门口。

房门一开,看见这副模样的赵凌,阿虎险些被吓得后退一步。

阿虎
阿虎

“我的天!”

阿虎
阿虎

“赵凌?你这是怎么回事?”

阿虎
阿虎

“你不是在俞府当差么,怎么淋成这么一只落汤鸡。”

赵凌
赵凌

“我……”

赵凌面色惨白如土,怔怔望着阿虎,嘴唇微微张开,一句话还没能完整说出口。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昏死过去。

阿虎
阿虎

“赵凌!你可别吓我!”

阿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下坠的身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拖半拽,才把沉甸甸的人挪进屋内,重重推到床榻之上。

他蹲下身,手脚麻利褪去赵凌灌满冷水的鞋袜与湿透的衣衫,扯过被褥将他严严实实裹住,又伸手拍了拍他冰冷的脸颊,语气慌乱。

阿虎
阿虎

“兄弟,你可千万不能睡死过去!”

阿虎
阿虎

“撑住啊!”

阿虎在赵凌湿透的衣袋里摸出一小袋钱,披上蓑衣,匆匆出门去寻大夫抓药。

床榻之上,赵凌的意识昏沉浮沉。

身体忽而像是被架在烈火之上炙烤,滚烫的高热灼烧着四肢百骸,他拼命想要掀开身上厚重的被子,四肢却绵软无力动弹不得。

转瞬,周身又仿佛坠入万年不化的冰窟,寒意钻骨,他止不住瑟瑟发抖,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又浅促。

混沌之间,他沉入一场大梦。

梦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卑微底层人。

一身寒光铁甲,胯下骏马奔腾,手中长枪紧握,于沙场之上纵横来去,与敌寇厮杀,招式游刃有余。

四下阵阵呼喊声声入耳。

“赵将军!”

“赵将军——”

阿虎
阿虎

“赵凌?”

阿虎
阿虎

“赵凌!”

阿虎已经将李大夫请回屋内,一进门便看见昏迷的赵凌,唇角竟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拍他的肩头,几番呼唤,人却毫无回应。

阿虎
阿虎

“赵凌,你别吓我啊!”

李大夫上前为赵凌搭脉,又细看他神色,迅速取出银针下针。

先稳住他身上汹汹不退的高热,又拿出药丸,吩咐阿虎帮忙,撬开牙关将药喂服下去。

阿虎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满心担忧,急忙问道。

阿虎
阿虎

“李大夫,我兄弟他情况如何?”

阿虎
阿虎

“他……该不会烧傻了吧?”

路人甲
路人甲

“再晚来半个时辰,便真要烧坏神智。”

路人甲
路人甲

“药力发作之后,还会再高热一次,夜里你切莫睡熟,时时用温水替他擦拭脸面与上身。”

大夫叮嘱完毕,便收拾药箱离去。

待到天边微微泛出鱼肚白,赵凌终于自绵长的美梦里挣脱苏醒过来。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他发出沙哑破碎的声响。

赵凌
赵凌

“水……”

守了整整一夜的阿虎被这道声音惊醒,揉着惺忪睡眼,连忙起身倒来一杯水,递到他唇边。

赵凌撑着半边身子,将一杯水尽数饮下,抬眼看向阿虎,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异样的笑容。

赵凌
赵凌

“阿虎,我想要建功立业。”

阿虎被他这番话惊得一怔,抬眼望向窗外渐渐放亮的天色。

心底暗自嘀咕,莫不是高烧过后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阿虎
阿虎

“赵凌,这天都还没黑,你怎么做起白日梦来了。”

赵凌眉头骤然蹙起,反问他。

赵凌
赵凌

“你不信我?”

赵凌
赵凌

“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做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阿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确实这般想,却又怕戳伤赵凌,只能好言相劝。

阿虎
阿虎

“那些身居高位背后都有靠山,咱们一无所有,也没有半点门路。”

阿虎
阿虎

“再说我们不会读书,除非去当兵打仗,多少人出去,又有几人能够活着回来。”

阿虎
阿虎

“依我看,如今这样好歹能活命,能吃饱饭已经算不错。”

赵凌听着他的话语,默然陷入沉思。

阿虎说得没错,他眼下的确急需一份强有力的助力,可那能够托举他的人,又该要去哪里寻找?

一道雪白灵巧的身影,顺着院墙墙角的狗洞,钻了进去,悄无声息落入长兴侯府。

白猫隐匿在阴影的角落静静蛰伏,一直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它轻巧躲闪开往来巡逻的护卫,借着廊下暗影飞快穿梭,直奔目标院落。

寝房之内,高氏正坐在床边,亲手给卧榻昏迷的叶限喂下药汤,拿干净绢帕细细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渍。

自从将那道符压在枕下,叶限脸上渐渐恢复几分血色,可人依旧沉沉昏睡,始终醒不过来。

高氏早已从那名神秘大师口中得知,致使儿子遭此劫难的相克之人是谁。

奈何长兴侯对那神棍的说辞满心戒备,断然不许高氏凭着几句虚妄之言,便去加害无辜之人。

夫妻二人为此爆发激烈争执,之后便陷入长久冷战。

长兴侯数次主动寻高氏想要和解,高氏却一概不愿相见。

在她心中,儿子的性命安危重于一切,只要能够让叶限苏醒平安,她不介意做双手染血的刽子手。

侍女俯身凑到高氏耳边低声回禀几句,高氏微微颔首,将手中空瓷碗递了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儿子消瘦憔悴的脸颊,语声温柔。

高氏
高氏

“限儿,你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侍女搀扶着高氏缓缓离开卧房。

月色攀上树梢,一团雪白影子抬爪,轻轻拨开虚掩的窗扇,纵身一跃,轻巧落进屋内。

它跳上床榻,歪着脑袋,定定打量床上那具沉睡不动的躯体。

这是它第一次以猫的视角,凝望属于自己的躯壳。

许是猫的眼光本就与人不同,此刻看去,竟只觉得这副躯体瞧着有些陌生难看。

它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蓬松的长尾巴在身后来回晃动,白猫绕着床榻上的躯体一圈圈来回踱步,满心纠结。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它试探地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那具躯体的心口,闭目凝神,片刻之后睁开眼,一切毫无变化。

莫非是爪子不对?它又换了另一只爪子搭上去,依旧不起半点作用。

它又轮番把爪子落在躯体各处,反复尝试许多次,次次皆是徒劳无功。

几番折腾下来,白猫身心俱疲,最后索性蜷起一团,疲惫地窝在了躯体的胸口之上沉沉睡去。

案头烛火燃得将近,火光昏昏摇摇。

一缕淡蓝色半透明的光影,自熟睡的白猫身躯之上缓缓剥离飘荡而出,顺势扑向床榻,丝丝缕缕渗透进那具沉睡的肉身之中。

片刻之后,床榻之上,原本微弱的心跳缓缓变得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