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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良人11

综影视:他们求名分

陈家退回庚帖的消息在俞府传开,两家姻缘就此作罢。

府里上下不少人暗自替俞晚雪惋惜,唯独连日来眉头紧锁的她,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落了地。

许久不曾舒展的眉眼,慢慢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些日子她反反复复想了许多,京城繁华可于她而言,处处都是枷锁、步步皆是算计,从来算不上一处安身之地。

记忆不由自主飘回年少时光。

那时娘亲尚在人世,她与妹妹俞菩瑶居住外祖府上嬉笑打闹,无忧无虑。

那是她最安稳快活的岁月。

她天生胆子小,遇事总习惯躲在娘亲身后,有人护着便什么都不用怕。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外祖一族日渐式微,权势一日不如一日。

俞开济心思渐渐活泛,生出异心,明里暗里冷落发妻,再不将外祖放在眼中,处处与之针锋相对。

娘亲郁郁而终。

娘亲刚走,外祖便派人前来,想要接走两位孙女。

俞晚雪那时天真,心底还存着一丝奢望,以为父亲是顾念父女情分,才执意将她们留在俞府。

直到娘亲尸骨未寒,俞开济便忙着筹划迎娶继室。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人可以薄情到这般地步。

坊间流言都说,后母进门,女儿的日子便再无安生。

她日夜惶恐,怕新来的夫人苛待自己和妹妹,更怕有朝一日,连亲生父亲也将她们弃之不顾。

她鼓起勇气去找俞开济,哽咽着求他暂缓续弦,换来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半边脸颊,俞开济厉声呵斥她不知规矩,以下犯上,毫无教养。

俞晚雪捂着火辣红肿的脸颊,眼眶蓄满泪水,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张她曾经唤作父亲的面孔,因暴怒而扭曲狰狞,陌生得让她心底发冷。

也就是在这一刻,娘亲离世的悲痛,父亲凉薄的事实,才重重砸落在她心上,真切,刺骨。

往日总爱缠在娘亲怀中撒娇的俞菩瑶,自娘亲离世那一晚,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

那天夜里,俞菩瑶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面上不见半分落泪的哀伤。

一字一句,将最残酷的真相剖开在她面前,语气冷静近乎残忍。

俞菩瑶
俞菩瑶

“姐姐,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俞菩瑶
俞菩瑶

“俞开济留下我们,哪里是念及父女情分。”

俞菩瑶
俞菩瑶

“他是怕世人非议,说他逼死发妻、苛待亲生女儿,落一个万人骂名。”

俞菩瑶
俞菩瑶

“留着我们,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俞菩瑶
俞菩瑶

“更何况,我们承袭娘亲与他的容貌,等再过几年出落好了。”

俞菩瑶
俞菩瑶

“便是他手里用来巴结权贵,送出去做妻做妾的货品。”

哭声戛然而止。

俞晚雪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尚且年幼早慧的妹妹,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寒。

眼前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无从知晓。

只知俞菩瑶单独去找过俞开济一次,一番交谈过后,俞开济竟然松了口,准许姐妹二人每逢年节,回外祖府小住一段时日。3

段评

这妹妹也太清醒了吧

外祖动用以前的人脉,请来大儒范坤教授经史策论,又延请女夫子吴兰,教习礼仪、六艺。

俞菩瑶长得极快,心智一日比一日成熟,读书过目不忘,见识、谋略远超同龄人。

一众师长无不赞叹她天资卓绝,却每每叹息,这般悟性偏偏生为女子,实在可惜。

唯独吴兰夫子,常常借着课业闲谈,讲起古往今来那些名留青史的女子。

有驰骋沙场的女将军,有执笔修史的女史官,有运筹朝堂的女帝,亦有富甲一方的女商人。

路人甲
路人甲

“晚雪,小瑶,莫要因身为女子而畏惧、自卑。”

路人甲
路人甲

“鸳鸯袖里握兵符,英雄何必是丈夫。”

那句话深深落在姐妹二人心里。

自那以后,俞菩瑶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逢人总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可俞晚雪看得清楚,那笑意浮在面上,极少抵达眼底。

她行事周密、遇事决断果决,很多时候,反倒比自己更像姐姐,一力撑起府邸许多事。

后母进门试探示威,俞晚雪性子软不愿生事,退让着尽量息事宁人。

俞菩瑶却不肯忍,不动声色地出手回击。

风波落定,新妇身死,俞开济断了骨头,卧床许久。

夜深人静,屋内烛火摇曳。

俞晚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妹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终于还是脱口而出。

俞晚雪
俞晚雪

“瑶儿,你开心吗?”

俞菩瑶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辨不出喜怒。

俞菩瑶
俞菩瑶

“姐姐,你说,我应当开心吗?”

一句话堵得俞晚雪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她眼睁睁看着昔日软糯的妹妹,慢慢淬炼成为一柄没有鞘的利刃,锋芒逼人,伤人,亦自伤。

可笑的是俞开济非但不知戒备,反倒隐隐得意,觉得女儿这般本事,将来可为自己所用。

在偌大的俞府,想要见俞菩瑶需下人通报,等候应允。

明明身在同一座宅院,两人之间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近在咫尺,心却远若天涯。

陈家这门婚事,俞晚雪心里藏着一点私心,只是想借着这件棘手的亲事去找俞菩瑶。

打破二人日渐疏离的僵局,她奢望妹妹哪怕斥责她几句,也好过这般客客气气,冷淡生分。

她还想像从前那样,安心依赖妹妹。

可庚帖退回,婚事作罢,她清晰看见俞菩瑶眼底那一层恨铁不成钢的倦意与嫌弃。

俞晚雪才无法自欺,自己一直都是妹妹的累赘,一次次让她费心周旋,处处掣肘。

继续留在京城、留在俞府,不过是碍了她的眼,徒增负担。

俗话说得好,远香近臭。

思前想后,俞晚雪下定决心离开京城,回到外祖那一方天地去。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一路缓缓驶离城内。

俞晚雪坐在车厢之中,手指轻轻撩开深蓝色的车帘,目光遥遥望向渐渐缩小的巍峨城门。

风拂过她的鬓发,心底空落落的。

俞晚雪不仅低声在心里自问。

俞晚雪
俞晚雪

“我不在俞府,瑶儿会不会,偶尔也能想起我这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