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瑶 “謝征!你住手!”
菩瑶端着空铜盆快步折返,一看见屋里的场面,当即厉声呵斥,上前一把将失控的謝征狠狠推开。
她匆匆丢下铜盆,快步冲到李怀安身旁。望着他高高肿起的脸颊,还有嘴角溢出的鲜血,心口一阵阵揪紧,满眼都是心疼。
菩瑶转过身,没有半分犹豫,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謝征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刺得人耳膜发颤。
她望着謝征,眼底冰封,厌恶毫不遮掩,字字冷硬。
#菩瑶 “謝征,你闹够了没有!”
#菩瑶 “这是我的住处,不是你武安侯府横行霸道的地方,轮不到你在此撒野,随意动手伤人!”
#菩瑶 “李怀安是我的人,你凭什么动手打他?”
謝征被这一巴掌打得头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灼痛,可这点皮肉之苦,远远比不上心口撕裂般的痛楚。
他缓缓回过头,撞进菩瑶那双盛满厌烦的眼眸里。
心口仿佛被利刃生生剖开,血肉碎裂,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对他冷若冰霜的女子,曾经会依偎在他身侧软声说着绵绵情话,满眼欢喜地说着最爱他。
昔日温存,此刻全都化作一把把尖刀,一刀刀扎进他五脏六腑。
自尊碎裂,爱意翻涌,他死死凝望着她,低声惨笑。
#謝征 “呵,你的人……”
#謝征 “那我又算什么?是你说丢就能随手丢掉的物件吗?”
菩瑶眉头微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立场坚定。
#菩瑶 “你不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堪,整件事本就是你无理取闹,平白无故动手打人,是你行事太过冲动。”
#菩瑶 “也正是你这般暴戾性子,才叫我无法再与你相处。”
謝征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水光,唇角扯出一抹苍凉苦笑。
#謝征 “当真……仅仅只是这个理由?”
他心里清楚,她忌惮他侯府的身份,巴不得他早早抽身离去,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哪怕他在她面前袒露半分脆弱,换来的也只有更加冰冷绝情的言语。
片刻之间,謝征骤然冷静下来,那是满腔悲怒压抑到极致后的漠然,他要护住自己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謝征 “菩瑶,你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五指狠狠扣住她的下颌,力道重得叫人骨头生疼。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冷冽傲慢,如同在打量一具无关紧要的尸骸,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謝征 “你能在本候面前肆意放肆,不过是仗着我往日对你留了几分情面。”
#謝征 “若无这点情意,就凭你一介乡野女子,怎敢对武安侯如此无礼。”
#謝征 “你给我牢牢记住,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
#謝征 “此生不复相见,我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菩瑶倔强地抬眼瞪回去,不肯示弱,脱口而出。
#菩瑶 “如此最好,我求之不得!”
一句绝情的话,再次狠狠戳中謝征的心。
他眼底爱恨纠缠,扣着她下颌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一瞬间,心头翻涌着杀意,几乎要就此了结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良久,他咬牙吐出几个字。
#謝征 “好,本候记下了!”
謝征愤然离开宅院,在外与等候的手下汇合。他策马行至山腰,驻足远眺,山下正是林安镇的轮廓。
心底的怨气依旧翻腾,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勒紧缰绳,让骏马停住脚步。
心腹謝三、謝四都知晓侯爷曾在林安镇娶妻,二人对视一眼,暗自交换神色,最后还是謝三硬着头皮上前试探。

“侯爷,是否要留下人手暗中保护夫人?”
一听见“夫人”二字,謝征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厉声呵斥。
#謝征 “她算什么夫人!”
#謝征 “不过是一介村野女子,根本不配与我并肩。”
謝三慌忙缩了缩脖颈,心里已然明白,原来是夫妻决裂争吵,也难怪侯爷满心戾气,还比原定归期提早了三四日动身。
謝征最后看了一眼林安镇的方向,将满心眷恋强行压下。
是她先斩断情分,那就休怪他无情。
一别两宽,从此山水不相逢。
李怀安只在赵家静养了两三天,侍从卓然便领着一队人马赶到回固巷前来接人。
菩瑶打算动身前往京城与赵家夫妇汇合,贺敬元特意安排了四名护卫随行,一路贴身护佑她的安危。
李怀安与卓然骑马顺道相伴护送了一程,路途之上,李怀安惦记着菩瑶嘘寒问暖,言语亲昵热切,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二人情谊早已非同一般。
相聚总有尽头,分别就在眼前。
李怀安勒住马缰拦在马车前方,他翻身下马走到车窗前,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不舍。
藏在衣袖里的手掌反复攥紧又松开,犹豫再三,才鼓足勇气轻声开口。
#李怀安 “小瑶,你能不能等我一段时日?”
#李怀安 “等所有风波尘埃落定,我一回到京城,立刻登门向你提亲。”
#李怀安 “你千万……千万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菩瑶撩起帘幕,望着他手足无措、忐忑不安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软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抬手解下束发的锦带,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细细将发带一圈圈缠绕上去,牢牢系紧。
#菩瑶 “这便是我给你的定亲信物,你一定要妥善收好,不许弄丢。”
李怀安低头看着腕间柔软的锦带,指尖轻轻摩挲,心头又暖又慌,脸颊一下子烧得滚烫。
#李怀安 “你放心,我必然会好好珍重。”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带着轻微的晃动再度启程。
李怀安立在道旁原地,目光死死凝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半步不肯挪动。
风掀起他的衣袍边角,腕间缠绕的发带随风轻轻拂动。
前路漫漫、车马渐远,就在李怀安满心怅惘、不舍难抑之时,马车帘幕忽然被人轻轻掀开一角。
明媚天光涌入车厢,菩瑶微微探出半身,眼底盛着澄澈的柔和,她抬起手对着原地伫立的人轻轻挥动。
清风携着她清亮的嗓音,穿过徐徐拉开的距离清晰落进李怀安耳中。
#菩瑶 “李怀安,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万事小心!”
她望着他,带着最真诚的期许、字字郑重。
#菩瑶 “我在京城,等你赴约。”
短短两句话驱散了离别的怅然,李怀安瞳孔微亮,方才萦绕心头的酸涩尽数消散,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
他立刻抬手,用力朝着马车的方向挥手回应,嗓音带着一丝的哽咽。
#李怀安 “我记住了!”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两相凝望的视线,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李怀安依旧伫立在原地,他垂眸低头,指尖细细摩挲着腕间那根柔软的发带,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是此刻他心头唯一的慰藉。
#李怀安 “小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