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菩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言正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一步步朝着屋内两人紧逼而去。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语气咄咄逼人,眼神死死盯着床上的李怀安,满是憎恶与敌视。
李怀安见状,生怕菩瑶夹在中间为难,也怕言正失控做出过激之事,连忙先一步开口,声音虚弱、条理清晰。

“我遭叛军所伤,幸得小瑶相救,她心善带我回来处理伤口。”

“你给我闭嘴!”
言正被他这番话彻底激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指着李怀安厉声呵斥,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这是我与她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插嘴辩解。”

“还不快滚出去!”
菩瑶自言正进门起,眉头便紧紧蹙起,此刻听着言正的怒吼。
她脸上渐渐露出明显的不耐与厌烦,更是冷着脸开口,语气满是斥责。

“文槛说的本就是事实,你不要小题大做,为何不能学学人家沉着冷静、温文尔雅?”

“整日里大吼大叫、气急败坏,跟市井里撒泼闹事的泼夫有什么两样,成何体统!”
一句句指责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言正的心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委屈与愤怒交织,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菩瑶!”

“你唤他文槛还向着他?明明我才是你的夫婿!”
他心头又酸又怒,委屈得眼眶微微泛红,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早该明白的,自从俞浅浅那次撺掇就是离心的开始。
菩瑶如今看他的眼神淡了,心里怕是早已厌了他这个藏有秘密的人。
如今不过是迫不及待、毫不避讳地把人直接领进了他们的家,半点情面都不留给他。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菩瑶的手将人拽出屋。
菩瑶觉得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死死不肯松开。
言正只想从她口中讨一个确切的答案,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

“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说在你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比不过。”

“你亲口说过,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只会对我好!”

“才过了短短数日,你怎么就变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菩瑶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通红泛红、满是哀求的眼底,她手指温柔地拂去他眼角的泪水,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我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处心积虑地骗我,没有半句真话。”
她顿了顿,原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剜向言正,声音清冷又笃定,彻底撕开了他精心伪装的面具。

“言正……这当真就是你的本名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言正耳边轰然炸响,他浑身一僵,脸上的悲愤与委屈瞬间被恐慌取代。
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菩瑶,脸色变得慌张失措,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瑶……。”

“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
菩瑶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猛地抽回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决绝。

“你不必解释了,我与你的婚事本来就是一场契约而已。”

“这院子狭小简陋,也容不下你这尊贵的大佛,劳烦謝侯爷早些离开。”

“从此你我两不相干,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言正惨白的脸,转身去李怀安暂待的房间,端起一旁盛着血水的铜盆。
呆立在原地、满心绝望的言正,他冲进屋内,缓缓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坐在床上、一副事不关己、壁上观模样的李怀安。
心中的怒火与恨意瞬间爆发,所有的委屈、恐慌、被菩瑶抛弃的痛苦,全都倾泻在李怀安身上。
他认定是李怀安多嘴饶舌,故意揭穿他的身份,就是为了趁机上位,取代他的位置。
他怒不可遏,大步冲上前,攥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李怀安的脸上。
紧接着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猛地拽到身前,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怒吼。

“是你!”

”一定是你这般多嘴饶舌,非要暴露我的身份,破坏我与小瑶的感情、夺我正夫之位!”

“李怀安,你们李家世代书香,最讲究名声气节。”

“怎么就出了你这种爬人墙头、不知廉耻的无耻败类!”
李怀安被他一拳打得嘴角渗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却依旧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辩解半句。
他知晓言正误会是自己告密,泄露了他的身份。
可他懒得解释,只是冷冷抬眼,看向眼前失控的謝征,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你自己不该隐藏身份,欺瞒她的感情,连累她身陷险境。”

“名字是假,情意掺假,这婚约自然也是假的,本就作不得数。”

“何况她休了你,她身边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

“我会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边,日后护她周全。”

“謝侯爷,你既然想藏起身份,就永远藏起来,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謝征的怒火,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这几拳里满是私人恩怨。
他举拳再次朝着李怀安脸上狠狠砸去,一拳又一拳,哐哐作响,招招都往脸上招呼,分明是想把人往毁容了打,眼底满是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