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三声轻响,节奏克制。
菩瑶不用猜也知道是言正,可她此刻满心烦乱,半点也不想见他。
索性一把拉过被褥,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对门外的声响充耳不闻。
门外的敲门声不紧不慢,接连响了三次,每一声都敲在菩瑶的心尖上,让她愈发烦躁。
没过多久,敲门声便彻底停下,屋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菩瑶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他已经离开。
下一秒,身上的被褥却突然被人用力掀开一半,微凉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缩在床榻间,只穿着一身素色薄棉单衣,贴身的料子勾勒出纤细身形。
领口因挣扎微微敞开,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肌肤泛着温润柔光。
脸颊被被窝里的热气熏得绯红,从腮边一直蔓延到耳垂,眼尾也染了一抹淡粉,睫毛轻颤着。
眼底凝着未散的慌乱与恼意,就这样毫无防备,直直与站在床前的言正面面相觑。
空气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菩瑶的羞窘与无措尽数落进言正眼底,撞得他心头猛地一紧,可转瞬便被他积压的怒意与委屈覆盖。
菩瑶回过神,又羞又恼,猛地抬手一把将被褥从他手里扯回,紧紧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盛着怒气的眼眸,厉声呵斥。

“滚出去!”

“谁准你擅自闯进来的!”
菩瑶的呵斥尖利又带着几分慌乱,像根细针,狠狠扎破言正方才刻意维持的温和。
那点温润如玉尽数碎裂,眼底翻涌的怒意与不甘骤然炸开。
他想起俞浅浅在一旁撺掇她丢弃,想起她近日疏离,想起自己藏着身份步步靠近,却只换来她这般抵触排斥。
积压在心底的不安与怨念,瞬间疯长着冲破了克制。
言反手将门栓扣死,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随即猛地回身。
大步跨至床前,不顾菩瑶的挣扎抗拒。

“言正,你滚开!”
他伸手便将裹在被子里的人捞了起来,双手牢牢扣住她单薄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往日里总是藏着隐忍与温柔的眼眸,此刻染满愤然与戾气,声音低沉又发颤,一字一句地质问。

“滚?让我滚去哪里?”

“菩瑶,你是不是真听了旁人的话。”

“打定主意要抛弃我,去找李怀安是不是!”
他逼近一步,气息沉沉压下,带着不容躲避的强势。

“明明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婿,你为什么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我究竟哪里不及他?”
言正声音骤然沙哑裹着无尽幽怨,更难掩心底不甘。

“他能如我一般日日为你亲手下厨,熟知你所有喜好、懂你所有心事吗?”

“他能如我这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事事迁就、处处讨好你吗?”
他说得此处,身子微微晃了晃,扣着菩瑶肩膀的手骤然松开,那双眼里早已泛起了水光。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言正就这般可有可无?”

“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究竟要我如何做你才能满意……”
他眼底翻涌着落寞与痛楚,深处却燃着不肯退让的执着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菩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明明是他欺骗自己在先,又失控质问、逼迫自己。
为何非要摆出一身傲骨因她折损,惨遭负心人抛弃后无尽地委屈无助。
菩瑶怔怔地望着这般模样的言正,他可是武安侯阿?
如今,居然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犬儿,向她祈求垂怜。
有一缕前所未有的隐秘感觉,从心底窜起,带着危险瞬间席卷了菩瑶的所有思绪。

“言正……你,别哭了……”
她很想揉碎他这份隐忍的体面,看着他眼眸里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终究还是从泛红的眼尾滚落而下。
不知为何,心跳乱了章法,此刻的他…………竟格外惑人心弦。
那颗泪砸在手背上,竟像极一滴滚烫的火星子,瞬间灼穿了那点坚硬的冷意,心间轻轻一颤泛起密密麻麻的酸麻。
他落泪的模样……很美……
她凝视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庞,指腹擦过那道湿润的泪痕。

“好了…………别哭了,再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指尖被他攥得发紧,温热的泪意先一步落在她手上。
他眼底翻涌的执拗缠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偏要从她这里讨一个答案。

“那你告诉我,我和李怀安在你心里,谁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