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 “跟在我身旁学习待人接物,有些人行事看似低调,实则心眼极小。”
#俞浅浅 “面上一团和气,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俞浅浅走在前面,步履从容,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侧的菩瑶一人听见。
#俞浅浅 “他们啊,最是好面子。”
#俞浅浅 “明明没什么真本事,却最喜欢让旁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不凡,半点怠慢都受不得。”
她侧过脸,目光扫过堂内往来的各色人等,语气带着几分警醒。
#俞浅浅 “所以我们要慧眼识珠,万不能因为衣着朴素就心生怠慢。”
#俞浅浅 “也莫要因一身华服就刻意逢迎,分寸二字,最是要紧。”
俞浅浅一边走,一边细细叮嘱菩瑶楼上的规矩。
#俞浅浅 “楼上包房,皆是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名。”
#俞浅浅 “每间包房都有不同价位的低消,其中天字号最是尊贵,价位也是最高的,非贵客不轻易开放。”
#俞浅浅 “大堂皆是散客,一般客流过了末时便稀疏下来。”
#俞浅浅 “夜里生意繁忙,人也熬得疲倦。”
#俞浅浅 “我便安排了轮日值守,末时之后让大伙歇息一个时辰,养足精神。”
她指了指后厨旁的僻静角落。
#俞浅浅 “工人们吃饭、歇息都有固定区域,从不惊扰客人。”
#俞浅浅 “我给他们备的餐食皆是新鲜现炒,有荤有素,分量管够,人吃饱了做事才用心。”
不多时,有老主顾上门商议生辰宴的事宜,菜品搭配、酒水选用,到宾客忌讳、饮食忌口。
俞浅浅问得详尽,连生辰宴的桌椅布局、席位安排都细细斟酌妥帖周到。
菩瑶安静地跟在俞浅浅身侧,手里握着纸笔,一字一句认真记录,不敢有半分疏漏。
待送走老主顾,俞浅浅转过身,看向一旁默记于心的菩瑶,温声问道。
#俞浅浅 “这半日下来,觉得如何?有哪些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菩瑶将心中所学、所见所想条理清晰地说与俞浅浅听,条理分明、句句在理。
俞浅浅眼中笑意渐深,满是欣慰。
#俞浅浅 “你聪慧,一点就透,比我预想的学得还要快。”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时辰不早。
#俞浅浅 “好了,如今也快到末时,我们先去吃饭。”
晚间溢香楼,华灯初上,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大堂里人声鼎沸,酒香与菜香交织,一派热闹景象。
门口进来两位面生的男子,衣着虽不张扬,却料子上乘、气质沉稳,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两人一进门,目光扫过全场,径直对迎上来的女使道。

“天字号房。”
这话一出女使微微一怔,天字号房,那是溢香楼最顶级的包房。
寻常富商都要斟酌再三,这两人竟如此干脆。
女使怕他们外乡人不知道,就小声提点一句。

“两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家天字号有低消五十两。”
#李怀安 “无妨,在下付得起。”
女使笑容满面恭恭敬敬请两人上楼,让包房专属女使要上心。
天字号房内
雅致厢房内静气萦绕,桌案上清茶袅袅腾着浅淡白雾。

“已然摸清那姑娘底细,公子为何不让属下直接将人带来询问?”
李公子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卓然,语气沉稳淡然。
#李怀安 “她警惕性太强,就算直接询问她也不见的说实话。”

“公子,她的赘婿言正当真是武安侯?”
李公子指尖轻叩冰凉桌沿,沉吟片刻,缓缓道破其中深意。
#李怀安 “若是謝征以利诱之为其所用,让那位姑娘配合和他演一场戏,也未尝不可。”
卓然豁然开朗,瞬间醒悟过来。

“属下懂了!武安侯这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他赌得就是世人对名声的偏见,无人信他委身在此,还做了赘婿。”
俞浅浅听闻天字号新来贵客出手阔绰,丝毫不敢怠慢,当即遣了身边女使前去包房打探问话。
#俞浅浅 “那二人看着眼生,究竟是什么来路?”

“姓李,像是外地前来经商的客商。”
#俞浅浅 “外地行商?”

“两人便点了许多招牌菜、好酒,出手格外大方。”
话音稍顿,女使脸颊泛起一抹浅红,略带羞涩低声说道。

“那位李公子还言,听闻小瑶姑娘提及此地,这才特意前来尝鲜。”
#俞浅浅 “哦?竟还有这般缘由?”
俞浅浅微微挑眉,漫不经心轻笑。
#俞浅浅 “李公子生得何等模样、谈吐如何?”
女使面颊愈发绯红,声音压得极低。

“是位温润俊秀的郎君,言谈举止皆是不凡气度。”
俞浅浅心头了然,抬手轻轻挥了挥。
#俞浅浅 “知晓了,你且回包房好生伺候,万万不可怠慢了这位贵客。”
女使敛了神色,躬身应声退下。
俞浅浅转过身,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正低头整理账本的菩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俞浅浅 “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就专程来这里花这么多钱?”
菩瑶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俞浅浅一眼,将偶遇的事情三言两语说清。
俞浅浅听完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意,满眼赞叹。
#俞浅浅 “我果然没选错,你很适合做生意。”
#俞浅浅 “不过。”
她凑近菩瑶眉眼轻佻,带着几分打趣。
#俞浅浅 “我看那李公子怕是对你有意思,要不,去天字号房瞧瞧?”
#菩瑶 “不必了。”
菩瑶知道对方是为言正而来,气定神闲。
#菩瑶 “他若有心,自会千方百计来寻我,我又何必上赶着去见他。”
俞浅浅被她这淡定的模样逗笑,偷笑道。
#俞浅浅 “你这么笃定?”
#俞浅浅 “就不怕人家等不到你,直接撂挑子走了?”
#菩瑶 “无所谓。”
菩瑶看向俞浅浅,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菩瑶 “倒是俞姐姐心里难免有苦闷的时候,何不也找些知冷知热、温柔小意的男人。”
#菩瑶 “放在身边当个解语花,也好排解排解寂寞?”
这话一出,俞浅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彻底消失。
她猛地抓住菩瑶的手,眼神急切,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压低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俞浅浅 “你……你知道宫廷玉液多少钱一杯吗?”
菩瑶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
#菩瑶 “应该……很贵吧?毕竟是宫里的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俞浅浅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抓着菩瑶的手也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原来不是……还以为终于遇到了同类,没想到只是个心思活络的本地土著。
只是……这古人的思想,怎么比她这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还要开放?
戍时,夜色渐浓,溢香楼的客人陆续散去,楼内喧嚣渐歇,只余几分清淡的酒香与灯火摇曳。
菩瑶安静地跟在俞浅浅身侧,一同送几位相熟的老主顾至门口。
二人往回走,忽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汗臭刺鼻难闻。
只见一个身形臃肿、面容粗鄙的男子,拎着半壶残酒,醉得脚步虚浮,身体歪歪扭扭要贴近。

“呵呵,俞老板~”
俞浅浅脸色一沉,强压下心头怒意,面上依旧挂着生意人的客套笑。
伸手一把将那胡公子推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俞浅浅 “胡公子,你喝醉了。”
#俞浅浅 “我让人送你回家去,再晚些,胡夫人该生气了!”
胡公子醉得糊涂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后腰磕在酒壶上疼得龇牙咧嘴。
丢了面子又添了疼,顿时邪火攻心,指着俞浅浅便破口大骂。

“你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
菩瑶不想听污言秽语,抬脚便狠狠踹在他肚子。
“唔——!”
胡公子闷哼一声,疼得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哀嚎不止。
#菩瑶 “臭气熏天的狗东西!”
#菩瑶 “你爹娘一出生,就该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
俞浅浅也是趁机踢了几脚,吩咐一旁的伙计。
#俞浅浅 “把人拖出去,丢几钱银子给他当医药费,别让他再在门口闹事。”
伙计应声上前,架起胡公子便往外拖。
俞浅浅这才转过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菩瑶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俞浅浅 “你这丫头,真是急脾气。”
菩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菩瑶 “我不想听他胡说八道,一时情急就动脚了。”
俞浅浅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
#俞浅浅 “时辰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李怀安 “小瑶姑娘,又见面了。”
菩瑶与俞浅浅闻声而望去,只见天字号房的方向,那位姓李的公子正带着侍从缓步而下。
他身姿挺拔,衣袂翩然清雅从容,走到近前对着菩瑶拱手作揖,目光温和,语气诚恳。

#李怀安 “在下愿护送姑娘一程,以保姑娘路上平安。”
俞浅浅眼神锐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俞浅浅 “看您这气度谈吐,可不像是寻常行商,倒像是公门中人。”
李怀安闻言也不隐瞒,微微一笑,坦然承认。
#李怀安 “俞老板好眼力,在下霁州振威校尉李怀安。”
#李怀安 “此番奉命来林安查案,不得已遮掩身份,还望俞老板、姑娘海涵。”
俞浅浅并未轻信,一旁的侍从卓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她对着李怀安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菩瑶,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俞浅浅 “小瑶,李公子一番好意,你意下如何?”
菩瑶也有些诧异,眼前人和陶老说亲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菩瑶 “那就劳烦李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