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室们16

陶老的一句话点醒了菩瑶。

她不应该在家里待太久，以免与言正彼此滋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竖日，菩瑶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活计。

她从柜里衣物挑拣出一套崭新的水红色衣裙，裙摆与袖口绣着栩栩如生的桃花，针脚细密，色彩鲜亮。

本打算留到隆重场合再穿，只是眼下要去镇上不能穿着寒酸，人敬罗裳、体面些总没错。

又将绣着桃花荷包系在腰间，收拾妥当，才满心欢喜地跑下楼。

院子里，陶老、赵大娘、樊长宁坐在小板凳晒太阳，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菩瑶开心地跑下楼，倚靠在窗边的言正闻声抬眼，目光恰好落在那道飘然而至的水红色身影上。

雪后的院落一片素白，她身着水红衣裙，施施然站在那里。

裙摆随风轻扬，宛如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桃花，唇边带着娇俏动人的笑意，眉眼弯弯、明艳得晃眼。

陶老笑着念作一首诗。

#陶老 “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赵大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打量着菩瑶身上的衣裙。

#赵大娘 “这身衬你，当真好看。”

樊长宁也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菩瑶身边，仰着小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裙摆，眼睛亮晶晶。

#樊长宁 “哇，小瑶姐姐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菩瑶蹲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笑着打趣。

#菩瑶 “宁娘嘴真甜，是不是偷偷吃糖了？”

#樊长宁 “没有！宁娘今天没吃糖！”

樊长宁摇了摇头，小鼻子凑到菩瑶身边闻了闻。

#樊长宁 “小瑶姐姐身上好香。 ”

#菩瑶 “小馋猫。”

菩瑶被她逗笑。

#菩瑶 “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樊长宁 “真的吗？”

樊长宁眼睛一亮，掰着小手指头认真数着。

#樊长宁 “宁娘想吃蜜饯、小糖瓜！”

她对孩子总是有无限柔情，笑着应下。

#菩瑶 “好，我都买。”

#樊长玉 “宁娘，该喝药了。”

樊长玉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捆刚抓来的药包，抬眼看到菩瑶时目光微微一滞。

#樊长玉 “小瑶，你今日这身好看。”

#菩瑶 “我要去镇上，你们可有东西要我顺带？”

#謝征 “我有一封时文。”

菩瑶闻言当即转过身去，看向言正。

他今日身着一身灰蓝色长衫，长发用素色发带整齐束起。

只鬓边垂落两缕碎发，反倒柔和了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眉眼，平添几分斯文气。

觉醒乔装的书生魂

言正缓步走到她面前，将手中叠好的文稿递到她掌心。

#謝征 “劳烦小瑶，送至林安书肆便可。”

菩瑶接过那卷时文，抬眼悄悄瞥了他一眼。

#菩瑶 “知道了，我会帮你送到的。”

#謝征 “纸墨已不够用，劳你顺手再添置些。”

#菩瑶 “嗯，没别的事我便动身了。”

#謝征 “好，路上慢行，多加小心。”

菩瑶被他反常的温和礼数，弄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抬脚就往外走。

言正怎么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举止言谈都透着一股子别扭。

菩瑶去吃了一碗馄饨填饱肚子，然后将时文交给书肆。

在街上游逛看着是否有招工，不知走了多久，瞥见前方街口围拢了一大群人。

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喧闹声比别处更甚。

她按捺不住好奇，也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人群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带着几分管事的威严。

菩瑶被涌动的人流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挪，竟一路挤到了最里面。

只见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木椅上，身前摆着一张长条桌。

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沓麻纸，他握着毛笔低头疾书，写完一页便随手放到一旁，墨迹未干。

中年男人抬眼整理纸张时，恰好撞见挤进来的菩瑶，目光见她之后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放下笔。

#菩瑶 “我？”

菩瑶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侧贴着的告示，泛黄的麻纸上用墨笔写着。

溢香楼因人手短缺，急招工人，试工三日，工钱三十文至六十文不等，视工种而定。

#菩瑶 “我……会盘账，不知你们是否需要？”

中年男人当即侧身，对旁边垂手而立的小厮低语了几句，随后转头对菩瑶和善微笑。

菩瑶心中虽有几分疑惑，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小厮往溢香楼走去。

进门便是一道雕工精湛的山水屏风，青石为底，木刻为纹。

青山流水栩栩如生；高台之上垂落着轻薄的素色纱幔，风一吹便轻轻浮动。

地上铺着打磨光滑的雕花青砖，光可鉴人，门窗雕琢着各式镂空的兰草、牡丹与瑞兽纹样，处处透着精致华贵。

虽已过了正午用餐的时辰，大堂里仍有几桌客人倚着软垫饮酒闲谈。

十几张铺着宝蓝色锦缎桌布的圆桌摆放得整整齐齐，桌椅上都配着绣花软垫，尽显气派。

难怪镇上人都称溢香楼为林安镇第一楼，果然处处都透着金钱堆砌的精致。

小厮引着菩瑶上了二楼，来到一间雅间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声音恭敬。

屋内传来一道女声，温婉柔和。

#俞浅浅 “让她进来。”

小厮应声退下，菩瑶压下心头的紧张，伸手推开房门。

屋内挂着一道素色屏风，隔绝了内外视线，她径直走进去自报家门。

#菩瑶 “我名菩瑶，看见贵店招工特来一试。”

一位身披雪白狐裘的女子，从软榻上缓缓起身。

她满头珠翠，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正是溢香楼的东家俞浅浅。

俞浅浅抬眼看向菩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林安竟有这般容貌的女子。

便是恃美行凶，怕是也没人忍心苛责。

俞浅浅走到菩瑶面前，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伸手示意。

#俞浅浅 “姑娘先坐下，我们慢慢聊不急。”

菩瑶见俞浅浅端起茶杯欲饮，有眼力劲为她斟满茶水。

#菩瑶 “早前听闻俞老板胆识过人、精明能干，早已心生敬仰。”

#菩瑶 “今日得见，才知何为名不虚传。”

俞浅浅面露诧异，没想到眼前这姑娘不仅容貌美，察言观色、还生得一张巧嘴，着实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

教她待客之道、学习管理替自己分担诸多事务，何况凭她这张脸放在店里也能吸引更多人。

俞浅浅决定留下菩瑶，语气亲昵得如同亲姐妹。

#俞浅浅 “我比你年长，若不见外就唤我一句俞姐姐。”

#俞浅浅 “你明日辰时便来溢香楼上工，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学习，日后做掌事。”

俞浅浅笃定凭菩瑶机灵劲，用不了多久便能独当一面，又笑着许诺。

#俞浅浅 “做事认真我都不会亏待，学习期每月一两银子，考核期每月五两。”

#俞浅浅 “若是你有自己客源去厢房用膳，给你自己人优惠作八扣，每月还能休息四天，你看如何？”

菩瑶自然心中惊喜，这个待遇已是顶好的，语气满是恳切。

#菩瑶 “我定好好做事，绝不辜负俞姐姐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