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菩瑶回到俞府,周身寒气逼人、脚步沉沉地踏入府邸。
她沉声发问,字字带着迫人的怒意。
#菩瑶3 “他人去哪了?”
她口中的人,正是这俞府名义上的主人,她的父亲俞开济。
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只敢缩着身子,硬着头皮扯谎敷衍。

“回、回二小姐,老爷……老爷与友人在外有约,现下还未回府呢。”
#菩瑶3 “是吗?”
俞菩瑶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目光锐利如刀肆意扫过在场每一个下人,声音轻柔柔地告诉他们。
#菩瑶3 “若是糊弄我,你们应当知道是什么下场。”
一众下人脸色瞬间发白,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心虚与惶恐。
双腿不受控制地簌簌打颤,额间冷汗直冒。
终于有人扛不住威压,双腿一软近乎屈膝,哭丧着声音求饶。

“二小姐,您可别为难奴才们了!”

“是老爷特意吩咐过,不让我们告诉您,他正在书房里。”
#菩瑶3 “很好。”
俞菩瑶淡淡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随即抬手,将先前陈彦允赠予她的那只花瓶递给身侧的小厮。
#菩瑶3 “把这个记进典当册,卖掉所得银钱尽数拿去做善事,省得留着膈应我。”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被俞菩瑶一脚踹开,震得屋内笔墨砚台微微震颤。
俞开济正凝神伏案写字,冷不丁被这动静惊得手腕一抖。
笔下墨迹骤然晕开,好好一幅字当即毁得彻底。
他心头火起正要厉声呵斥,惩戒坏他雅兴的人。
可一抬眼,对上门口那道身影,脸色瞬间煞白,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落。
俞菩瑶大摇大摆迈步走入书房,目光沉沉落在俞开济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带着刺。
#菩瑶3 “爹爹见到女儿,怎么连个笑都没有?”
#菩瑶3 “难不成——你很讨厌女儿?”
俞开济对俞菩瑶的笑非常发怵,只觉浑身一阵恶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如临大敌般僵在原地。
他这位二女儿不是善茬,自幼便极有主见,不仅算计周密最爱记仇,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上次被她设计断腿至今还隐隐作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不能再招惹她。
俞开济勉强扯出一个僵硬又谄媚的笑容,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唤着她的小名。
#俞开济 “瑶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俞开济 “爹爹最疼爱你,只是方才骤然见你进来,一时太过意外。”
#俞开济 “你是有什么事要同爹爹说?”
俞菩瑶懒得与他虚与委蛇,让他去陈家把婚事退了。
#俞开济 “退婚?!”
俞开济猛地拔高声音,满脸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眉头紧皱迟疑着反问。
#俞开济 “好端端的婚事,为何要退?”
#俞开济 “陈彦允靠着首辅傅海廉,日后入阁官途蒸蒸日上,陈玄青更是后起之秀,多少人想和他家结亲还排不上呢?”
#俞开济 “和他家结亲百利无一害,你为何非要退婚。”
#俞开济 “在说,你姐姐对婚事也没意见,你掺和这事做什么?”
俞菩瑶眼皮微掀,漫不经心地淡淡瞥了他一眼。
俞开济话音骤然一滞,下意识便闭了嘴,半句不敢再多言。
#菩瑶3 “我替她去过陈家的宴会。”
#菩瑶3 “先不提陈家内里一滩浑水,单说陈玄青身有婚约,还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就嫁不得! ”
#菩瑶3 “京城最不缺就是有才情、好相貌的男人,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话锋陡然一转,她直视着俞开济眼底满是讥讽。
#菩瑶3 “她病几日,你可曾关心过她?”
#菩瑶3 “如今摆出一副好爹爹的模样,也不觉羞愧!”
#菩瑶3 “你若想利用俞晚雪攀关系,那不如你自己洗洗涮涮穿婚服嫁陈家吧。”
#菩瑶3 “我看您保养良好,也是风韵犹存。”
#俞开济 “你、你你你——!”
俞开济被这番话堵得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
他扶着发胀发昏的额头,好半天才勉强顺过气,粗重地喘着气。
手指哆嗦着指向俞菩瑶,气得浑身都在颤。
#俞开济 “俞菩瑶!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俞开济 “你竟敢这般同我说话!”
又是拿孝道压人。
俞菩瑶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冷冷斜睨他一眼,语气轻慢。
#菩瑶3 “当我爹,你配吗?”
#菩瑶3 “若非你早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刻意勾引我娘,哄得她对你掏心掏肺、死心塌地。”
#菩瑶3 “就凭你当初一穷二白、眼高手低、心比天高的模样,能有今日俞府老爷的风光?”
#菩瑶3 “俞开济,我不是同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
狠狠扎在俞开济最不愿提及的痛处,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便是靠着丈人才有了立身之本。
此事向来是他心底最深的羞辱,如今被俞菩瑶这般毫不留情揭穿,只觉得脸面碎了一地,怨怒与恼恨一并翻涌上来。
#俞开济 “你简直目无尊长、胆大妄为!”
#俞开济 “这般不服管教的性子,日后京中谁家敢娶你进门?”
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厉声喝骂着,扬手便要狠狠一巴掌扇在俞菩瑶脸上。
打算借着长辈的身份,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可下一瞬,俞菩瑶身形微侧,从容不迫地自腰后摸出鲁密铳,稳稳对准了他脑袋。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危险的笑,笑意越来越浓。
#菩瑶3 “你说,是你巴掌落得快,还是我的火铳更快?”
俞开济高举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动弹不得。
他瞪大双眼,看着她手指稳稳扣在扳机,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方才的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下意识的放下手,脸上挤出几分僵硬又讨好的讪笑,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俞开济 “乖女儿,你、你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俞开济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声音都发飘,吓得腿肚子直打转,慌忙摆着手劝道。
#俞开济 “这玩意儿可是会出人命的,你快先放下来,有话好好说!”
俞菩瑶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大气不敢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方才唇角弧度缓缓敛去,眸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菩瑶3 “爹爹,你真的让我很生气呢。”
俞开济看她神色便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丫头是真动了杀心。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急声辩解说出有用之处,来激发起她心底稀薄的情分。
#俞开济 “瑶儿!我是你亲爹啊!你可不能胡来!”
#俞开济 “你不是想退掉陈家这门婚事吗?我应了,我全都应了!”
#俞开济 “我明日去找陈彦允把亲事退了,半点不耽搁!”
俞菩瑶眉梢轻轻一挑,缓缓将手中的鲁密铳收了回去,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嗔怪。
#菩瑶3 “哎呀,方才不过是跟爹爹开个小玩笑。”
#菩瑶3 “你知道女儿脾气比较急、容易冲动,你可要多多担待,别往心里去呀。”
俞开济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贴着衣衫冰凉刺骨,心里把俞菩瑶骂了千百遍。
这女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煞星转世,偏偏他脸上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干巴巴地陪着笑。
#俞开济 “呵呵……爹爹怎么怪你。”
俞菩瑶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他,生怕他转头便反悔作妖,当即冷下脸出言警告。
#菩瑶3 “往后我与姐姐的婚事,全由我们自己做主。”
#菩瑶3 “你去陈家退婚时,嘴巴也严实些,不许透露半分与我有关的事。”
#菩瑶3 “若是陈彦允追问缘由,你就直说姐姐不喜欢心有所属的男子,让他另寻顾家结亲。”
俞开济抬手胡乱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句反驳,连连点头应下。
#俞开济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都照做!”